第640章 無商不富(2/2)
「凶神惡煞的,陳冬,來!」
門打開,陳冬笑道:「是李郎君。」
杜賀笑的和一隻剛下蛋的老母雞一般,「見過李郎君。」
李敬業側身恭迎。
馬車下面擺放了凳子,還墊著布。
杜賀心想這是誰?
公主?
可公主來賈家就和串門似的,哪裡會弄這個陣仗。
而且公主也不能讓千牛衛隨行護駕。
「皇后慢些。」
杜賀渾身一顫,「退後!都退後!」
陳冬早就退到了邊上,杜賀顫聲道:「快!去後院稟告郎君夫人,快去!」
「去哪?」
武媚下地後就掙脫了攙扶,緩緩進來。
羃都沒戴啊!
眾人都把頭低下來,仿佛多看一眼就會眼瞎了。
武媚緩緩往後院去。
杜賀趕緊跟在後面,低聲道:「皇后,容我去通稟……」
「平安在在做什麼?」
呃!
郎君今日該上衙的啊!
賈平安明晃晃的告假,從曲江池回來後不說去銷假,反而在家玩耍。
「郎君……郎君在編撰新學。」
「是嗎?」武媚淡淡反問。
杜賀笑的就像是風中的蒲公英,「是啊!郎君為此絞盡腦汁……」
「看著他。」
邵鵬回身指指杜賀,「不許他叫喊!」
杜賀委屈,「不敢,不敢呢!」
他被趕到邊上蹲著,周圍一溜護衛。
王老二和徐小魚在嘀咕,陳冬幾人也在嘀咕,就段出糧依舊眼神呆滯。
武媚進了後院。
看門的侍女捂嘴,那眼睛就像是懸掛在懸崖上的兩個鳥蛋,搖搖欲墜。
「皇……」
「住口!」
邵鵬冷著臉。
一進去,院子裡一覽無餘。
地上鋪著一床被子,賈昱站在前方,腰間木刀,披風一套,一臉正氣凜然。
前方,賈平安在運氣,緩緩揮掌。
「看我毀天滅地無敵神功!」
呯!
這一掌在賈昱的胸前停住。
賈昱啊的一聲,隨即躺倒在被子上。
「阿耶!阿耶!」
另一邊有個大木盆,兜兜穿著薄薄的衣裳,急不可耐的跺腳,「快來!」
「來了來了!」
賈平安臨走前告誡,「躺好,不許睜開眼睛。」
他過去抱起兜兜,伸手托住她的胸腹,小心翼翼的把她放進水盆里。
「手腳划動,划起來!」
「對,不要急。」
「鬆手了,哈哈哈哈,阿耶鬆手了啊!」
兜兜心慌,嚷道:「救命呀!」
「阿耶,好了沒?」
賈昱閉著眼睛,覺得自己的重傷應該好了。
「等等!」
賈平安托著小棉襖在水盆里轉圈。
「別喝水啊!略微抬著頭。」
「看看我閨女,妥妥的游泳天才,回頭阿耶教你蝶泳蛙泳自由式……讓你縱橫泳壇!」
咦!
陽光呢?
「陰天了?」
賈平安抬頭,就看到了武媚。
「阿……阿姐?」
武媚淡淡的道:「這麼多年,我一直未曾見過有哪個男人這般帶孩子,就你一個。你這父親的威嚴也不要了,和孩子玩作一團……不擔心說話孩子不聽?」
賈平安把兜兜抱起來,接過毛巾,一邊給她擦拭,一邊說道:「阿姐,孩子不是人偶,小時候他們也想有人陪自己玩耍……」
「可童言稚語,如何能玩到一處?」
賈平安詫異的道:「如今他們童言稚語,可等我老了也會糊塗……此刻我不陪他們,他們憑什麼要陪老去的我?」
武媚:「……」
「而且孩子最純真的便是這段歲月,父母不陪著他們,等一晃眼……孩子已經長大懂事了,每日畢恭畢敬的看著很是欣慰……可那不是父子,而是上官和下屬。」
「咳咳!」
邵鵬覺得賈平安這番話當真是離經叛道。
「老邵你還別不信。」
賈平安說道:「看看太子,每日阿姐和陛下都抽空陪他,你看看他如今的模樣,和父母多親近?多孝順?那些和孩子疏遠的,有多少親情?」
大外甥,舅舅又給你助攻一次!
武媚猛地一驚。
是了!
五郎如此孝順……再看看別人家的孩子,父子之間,甚至是母子之間都是恭謹大於親情。
必須要重新審視一番怎麼帶孩子了。
「兜兜,見過皇后!」
賈平安抱著兜兜,左手托住她的腳底,右手抱著腰。
兜兜兩手往後甩,低頭……
「皇后……見過皇后。」
「聰明的孩子。」
武媚誇讚著,周山象遞上禮物。
禮物很不錯啊!
賈平安招手,「大郎!」
賈昱起身,「阿耶你說謊!」
咳咳!
邵鵬不禁想笑。
賈平安卻認真的道:「阿耶錯了。」
當爹的給不懂事的兒子認錯?
邵鵬看了賈平安一眼,「武陽侯,威嚴不在,以後……」
以後要上房揭瓦了。
武媚皺著眉,「平安,莫要溺愛太過了。」
衛無雙和蘇荷出來,不知是否剛才一起雙修了,見到皇后趕緊行禮。
「孩子雖然懵懂,可有一事卻不懵懂。何為對錯?做錯事該如何?」賈平安看了蘇荷一眼,這個婆娘一看就是去修煉了,「做父親的做錯了事,為了父親的威嚴而不認,甚至是強詞奪理,那麼孩子長大後會如何?」
賈平安丟下這個問題,「阿姐,外面曬,進去坐坐吧。」
武媚搖頭,「你的這一番話頗為離經叛道,不過你這人歷來如此。我此來是想問問,當初你隨口說土地兼併之事也能解決,該如何解決?」
人渣藤的稟告起作用了。
我是一刀切開血淋淋的,還是婉轉些呢?
「都退後。」
武媚輕輕說道。
邵鵬帶著人退後。
賈平安說道:「阿姐,土地和人,這是從許久以來延續至今的矛盾,前漢到了末年,人口眾多,田地不夠,一場天災就席捲整個大漢。大唐如今也是盛世景象,人口也會越來越多,可土地就那麼多,該如何?」
「要命的是大唐是府兵制,有田地就有府兵,田地一旦分完了……阿姐,哪來的府兵?」
「那就只能改為募兵!」
武媚一針見血。
「是啊!可募兵制……」
說句實話,在這個交通不便,聯絡不便的時代,幾千里之外駐軍,將領號稱節度使,手下人才濟濟,大軍雲集……這特娘的就是讓人在造反和不造反之間來回橫跳。
至於你說什麼忠心耿耿……得了吧,忠心耿耿那只是因為誘惑不夠,把握不夠。
「募兵制,那些將領會成為藩鎮,對長安的命令陽奉陰違。甚至……不忍言之事。」
武媚看著他,微微頷首,「你愈發的長進了。」
賈平安下意識的低頭,然後失笑。
都多大了,還來摸頭殺。
武媚也習慣性的摸摸他的頭頂。
「阿姐,土地兼併不能根治。」
武媚點頭,「除非殺光了那些權貴豪強,否則土地兼併就無法遏制。」
「但我有幾個法子。」
賈平安伸出三根手指頭,屈食指,「其一,鼓勵商業,收取商稅,用商稅來減輕農戶的賦稅。」
「其二,清除隱戶。隱戶乃是大唐的毒瘤,不清除……以後便會成為不安定的因素。少了隱戶,那些兼併的土地只能荒蕪。」
「其三,移民……」
武媚搖頭,「移民去何處?無處可去。」
為啥看不到南方呢?
「這便是我的第三個想法,逐漸開發南方,五十年後,南方將會是沃野千里!」
武媚嘆道:「商稅……杯水車薪罷了。」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怎麼賺大錢。
「阿姐,那些人賺的盆滿缽滿,朝中為何不收稅?」
鹽鐵茶專賣賈平安不贊同,那樣會加重百姓的負擔。
可長安城中的東西市每年過手的貿易額是多少?
放眼整個大唐有多少?
此刻的大唐便是世界中心,外藩商人不遠萬里來貿易……後期那些胡商聚居,規模龐大。
那些商人賺的盆滿缽滿,但朝中卻從未想過正兒八經的收商稅。
均田制此刻不可驟然改動,只能等大環境變化後,再徐徐圖之。
當商稅能抵消租庸調中的調和庸時!
這個大唐將會空前強大!
賈平安的心情也難免興奮了起來。
「阿姐,無商不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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