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上位者的雷霆(2/2)
帝後得了消息,皇帝說道:「此事還是戴至德等人做主,五郎只是附從。」
皇后皺眉,「五郎孝順仁慈,可作為太子,他得學會統御臣子,否則以後我們去了,誰為他撐腰?」
這就是帝後目前擔心的事兒。
皇帝嘆道:「本來也未曾發現,可一次監國就露出了原型。且看看,若是不妥,朕便插把手,讓他知曉如何去掌控臣子。」
皇后苦笑,「別的皇帝都巴不得太子不管事,唯有咱們這個五郎,讓咱們擔心他們管不了事,以後被臣子欺負。」
皇帝笑道:「朕既是帝王,也是父親,自然要想多些。」
……
事兒平定的很快,平康坊的商人們湊錢弄了一塊牌匾送去東宮。
「剛正不阿!」
戴至德矜持的道:「只是為民做主罷了,至於此事……上有陛下的關注和太子的關切,我等只是盡力而為。」
這話堪稱是誰都不得罪。
李弘只是看著。
戴至德回家和妻子說了牌匾的事兒,「那牌匾不能帶回家,否則犯忌諱。」
他的妻子笑道:「夫君如今卻是聲名卓著了。」
戴至德莞爾,「只是開始罷了。」
第二日,戴至德早早起了,吃了早飯後就去上衙。
朱雀大街上此刻人少,天色昏暗,看著恍如深夜。
晨風凌冽,微冷,讓戴至德不禁裹裹身上的官服。
「剛正不阿啊!」
戴至德依舊在懷念著昨日接到這個牌匾的心情,堪稱是意氣風發,揚眉吐氣。
「以後得把穩這個名頭,做事就照著這個名頭去做……」
到了一定的地位後,官員們就得找到適合自己的人設,並一以貫之的堅持下去。
這便是為官之道。
戴至德決定把剛正不阿作為自己的人設,算是晚了些,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啊!
只要堅定不移的走這個人設,遲早他會有收穫。
朱雀街的兩側都是很寬很深的排水溝。
戴至德走在靠右邊的溝渠邊,一邊想事一邊看著凌晨的長安城。
前方出了兩個男子。
他們邊走邊低聲說話,不時傳來笑聲。
雙方不斷靠近……
就在快錯身時,一個男子猛地偏頭看向戴至德。
他的臉不知何時竟然蒙了一塊布。
兩個男子從懷裡摸出了短刀。
「殺奸賊!」
戴至德腦子裡一片空白,覺著虛脫了。
他下意識的歪著身子跌落馬下。
呯!
戴至德掉進了邊上的水溝里。
「殺了他!」
兩個男子沖了過來。
戴至德渾身疼痛,爬起來就在水溝里狂奔。
這速度……
「有賊人!」
前方出現了金吾衛的軍士。
一聲高喊後,兩個賊人恨恨的止步,隨即扔出了手中的短刀。
呯!
一把短刀落在了戴至德的前方,嚇得他止步。
一把短刀正好扎到了他的身後。
「老夫……」
……
戴至德遇刺了。
他來到東宮時很是平靜。
「一些蟊賊罷了。」
李弘不動聲色的問候了幾句,目光掃過戴至德的下半身,發現他的袍子在顫抖。
「查!」
太子震怒!
長安縣的不良人被踢打著去查案子,刑部在李敬業的帶領下也出發了。
「誰幹的?」
雙方不約而同的都尋到了遊俠兒。
李敬業是收到線報,說有遊俠兒要報復戴至德。
兩個遊俠兒搖頭表示不知道。
不良人們看著李敬業。
這位爺可是刑部郎中,此時該他做主。
「問話?」
「定然是問話!」
李敬業劈手抓住了一個遊俠兒的衣領,竟然把他雙腿都提離開了地面。
遊俠兒這個群體最是崇尚武力,此刻這個遊俠兒面色煞白。
李敬業獰笑道:「說,耶耶包你無事。不說,你馬上有事。」
遊俠兒顫聲道:「李郎中,小國公,我真不知此事啊!」
李敬業冷笑,「如此你就沒用了。」
他舉起左手。
這一巴掌下去怕是滿口牙都沒了。
遊俠兒喊道:「我說,我說,是……是毛六他們。」
「帶路!」
李敬業鬆手,拍拍手道。
隨即就尋到了一處宅子外面,不良人建議道:「李郎中,我等在周圍盯著,讓兄弟從前院翻進去開門,其他人從後院翻進去,悄然……」
李敬業抬腳。
呯!
門開了。
「誰?」
裡面有人喝問。
「你耶耶!」
李敬業腳下很快,幾步就到了房間外。
呯!
依舊是一腳。
房門洞開。
不,是門扇徑直飛了進去。
一個拿著刀的男子被門扇拍擊,當即就倒。
另一人瘋狂往窗戶跑。
李敬業彎腰拿起凳子,劈手扔去。
他轉身就走。
呯!
剛爬上窗戶的男子被一凳子砸中了後背,嗝兒一聲就倒了。
臥槽!
不良人們緩緩回身,目視著李敬業走了出去。
……
「陛下,賊人抓到了。」
百騎的人從頭到尾旁觀了此次抓捕行動。
李治欣慰的道:「此次頗快,如何抓的?」
武媚笑道:「就是抽絲剝繭罷了。」
沈丘遲疑了一下。
「嗯?」
皇帝不滿的輕哼一聲。
沈丘說道:「陛下,刑部郎中李敬業抓到的人,他是……一路打了過去。」
一路打過去?
李治想了一下,「果然是熊羆,難怪賈平安每次出征都喜帶著他去,有這麼一個猛將在,何等的暢快。」
他幻想了一下自己御駕親征時身邊猛將如雲的場景。
「五郎那邊會如何?」
帝後同時想到了這個。
李治吩咐道:「派人去看看。」
……
東宮。
李弘和輔臣們聚在一起議事。
戴至德看似平靜,可喝茶的速度卻遠超往日。
張文瑾看了蕭德昭一眼,眼中多了些不滿之色。
蕭德昭從開始到現在都沒安慰過戴至德一句,這樣的表現有些疏離了。
張文瓘是清河張氏出身,最近皇帝有意讓他進朝堂,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信號。
議事完畢,蕭德昭突然說道:「刺殺乃是遊俠兒所為。臣記得當時太子說不可太過強硬?」
戴至德心中大怒,卻平靜的道:「此事若是軟弱了,如何震懾那些遊俠兒?」
張文瓘說道:「是啊!那些惡少遊俠兒兇狠,不動狠手如何能行?」
三個臣子開始爭辯。
太子緩緩說道:「此事孤已經令人去辦了。」
三人齊齊看向了太子。
太子說道:「孤以為,此等事當以律法為重。律法如何便如何。遊俠兒欺行霸市如何處置?按照律法行事即可。可若是有人得寸進尺該如何?」
戴至德突然覺得有些難堪。
太子看著臣屬們,先是對蕭德昭微笑,隨後認真的說道:「若是有人得寸進尺,那便用雷霆手段。按照律法行事並非是一味仁慈,而是尊重律法。而用雷霆卻是律法之外,用於對付那等窮凶極惡之徒……諸位可明白?」
蕭德昭贊道:「殿下此言甚是。律法用於約束,但律法之外還有雷霆。而雷霆來自於上位者,這必然不可錯!」
太子上次說了此事從長計議,就是不贊同戴至德等人用雷霆手段之意。但戴至德等人強行通過此議,便是喧賓奪主了。
戴至德和張文瓘心中一震,齊齊看向太子。
太子這般仁慈……
太子看著蕭德昭,頷首,「正是。」
戴至德面色微白。
張文瓘一怔。
外面一個內侍急匆匆的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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