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孩子,面子(2/2)
兜兜邊跑邊嚷,「讓阿耶算!」
「胡說!」
蘇荷怒了。
兜兜跑到前方回身道:「阿娘你先前老是說等阿耶回來尋他算帳,阿耶回來了呀!」
蘇荷的臉一紅,「這孩子,晚些再收拾你。」
這張娃娃臉依舊是那個模樣,唯一的變化就是肌膚更白皙了。
賈平安進了房間。
房間裡有兩個冰盆,涼悠悠的。
蘇荷坐在冰盆邊上,愜意的道:「夫君,明日是我阿耶的生辰呢!」
呃!
賈平安說道:「我竟然忘記了,這事怪我!」
蘇荷說道:「是我沒說!」
賈平安馬上板著臉,「丈人的生辰竟然不說,你想作甚?」
蘇荷笑道:「這幾日你忙碌的很,我就想著晚些再說。」
「我哪忙碌了?」
賈平安嘴硬,「禮物呢?可準備了?」
蘇荷點頭,拿出了一個木匣子,打開,裡面是一個金子打造的小飯碗。
賈平安不滿的道:「送金子給丈人,俗不俗?」
蘇荷:「……」
不俗啊!
賈平安出去,晚些回來拿了一塊玉佩,「這個玉佩水頭好,送給丈人把玩。」
蘇荷看了一眼玉佩,「好吧。」
這娘們還不情不願的!
第二日賈平安去了兵部,依舊打個幌子就溜了。
在值房裡埋頭苦幹,焦頭爛額的吳奎抬頭問道:「國公呢?」
小吏出去問了,「國公說要去修書!」
吳奎看著案几上堆積的文書,怒道:「老夫也想修書!」
……
賈平安發現不妙。
出了皇城後,黃淑竟然在外面等候。
「見過國公。」
這個女人有一陣子對賈平安帶著些敵意,不過賈平安沒在意。
「何事?」
黃淑說道:「今日就是第三日了。」
啪!
賈平安一拍額頭。
黃淑訝然,「國公竟然忘了那事?」
賈平安搖頭,「太難了,請公主放心,我會盡力。」
晚兩日沒事吧?
新城說什麼懲罰,她能怎麼懲罰?
難道讓我帶著她去終南山尋高人?
老李家都有這個傳統,後來的公主出家也不少。
但你要說虔誠是不存在的。
賈平安先去了高陽那裡。
錢二迎了他進去,「國公沒看到,昨日先生誇讚了小郎君,讚不絕口啊!」
「我去看看。」
聽到先生誇讚自己的兒子,賈平安和世間絕大部分男人一樣歡喜,比自己被帝王誇讚還得意。
到了書房外面,胡欒正在授課。
李朔坐在下面,很是專注,竟然沒發現賈平安。
胡欒指指李朔,賈平安搖頭,胡欒這才出來。
「見過國公。」
這位胡先生原先矜持,面對高陽的邀請來了個婉拒,但面對賈平安的出手,他毫不猶豫的跪了。
「大郎如何?」
胡欒笑道:「小郎君很是聰穎,舉一反三,是老夫近些年所見最為出色的少年。更讓老夫喜歡的是氣度儼然,看不到一絲少年的頑劣。」
「這便是我擔憂的地方。」
裡面的李朔終於發現了父親,「阿耶!」
賈平安笑道:「歇息一個時辰吧。」
李朔看了一眼胡欒,這位先生在作息上最為嚴苛,說了十息後讀書,你多一息就會被呵斥。
胡欒笑道:「也好。」
李朔記得先生最愛說節操,一提到節操必然是嚴肅滿滿,用各種例子來教導他要有節操,有所為,有所不為。
但此刻先生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節操呢?
賈平安帶著他去了後院。
二尺搖著尾巴出來。
「二尺!」
李朔最喜歡這條狗,眼巴巴的道:「阿耶,我能和二尺玩一會兒嗎?」
「半個時辰。」
賈平安走向了高陽。
「大郎要讀書。」
高陽覺得孩子讀書的事兒不能打斷。
「許多時候並非只有讀書,再說了,我讓你給孩子每年放三個月的假你又不肯,那我來放!」
賈平安有些生氣。
高陽辯駁道:「長安誰家放三個月的假?」
賈平安看著她,「賈家!」
高陽:「……」
「那件事如何?」高陽果斷轉換了話題。
「不是大事,抓到了幕後的黑手。」
高陽鬆了一口氣,「該嚴懲這等人。」
「已經嚴懲了。」
二人看著孩子和二尺玩耍,高陽不時說說孩子的事兒。
「你的事呢?」
賈平安問道。
高陽楞了一下,「我好像習慣了這樣。」
賈平安握住她的手,肖玲在邊上發誓看到公主的臉紅了。
「是我虧欠了你。」
高陽有些羞赧,「哪的話,我一人自由自在的,不用哄你,多好。」
說著她反手握住了賈平安的手,聲音很低,「我很喜歡。」
李朔和二尺玩的不亦樂乎。
「阿耶阿娘呢!」
肖玲說道:「郎君和公主去後院商議事情。」
哦!
那我趁機多玩一會兒。
晚些賈平安和高陽重新出來。
賈平安看著神色平靜,高陽臉頰緋紅。
孩子是父母永恆的話題,直至賈平安出了公主府時,二人之間的談話內容有七成是孩子。
賈平安想到了後世。
從孩子出生父母就忙的炸裂,要上班,要帶孩子。孩子大些就送去幼兒園,隨後小學初中……從幼兒園開始父母和孩子都失去了自由,各種補習班興趣班,讓父母只能焦頭爛額去掙錢。
等大些後,上了小學初中,但凡孩子的學習不好,或是孩子不好好學習,家中的血壓又上來了……
一步步的,父母的腦海中生活中全是孩子。
仿佛這是他們活著的唯一任務。
等孩子高中畢業,若是考中了大學父母就覺得自己解脫了。
可還早著呢!
大學幾年下來,隨即出社會工作。
這時候也還行。
但人類的本質就是複製。
孩子會談戀愛,會結婚。
結婚要買房子吧?
要彩禮吧,要買車吧……
錢!
父母依舊還得為孩子去拼命!
好不容易看到孩子結婚了。
孫子孫女來了。
剛期盼著退休能自在幾年的父母又開始了新一輪征程。
當垂垂老矣,只能相互攙扶著在小區里轉悠時,不知多少人會發出一個問題。
「我們這輩子到底是為何而活?」
然後他們看著自己的孩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煎熬。
回到家,蘇荷已經準備好了。
兜兜和賈東也換了喜慶的新衣裳,只是兜兜一直在嘀咕。
「阿娘,帶阿福一起去吧。」
蘇荷沒好氣的道:「不行。帶著阿福去還怎麼宴客?那些客人見到阿福都跑了。」
最終兜兜的願望沒能實現,她就給阿福許諾。
「阿福你等著,我會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嚶嚶嚶!
阿福一臉欣慰,等賈平安帶著他們一走,兜兜就摸進了自己的房間。
身邊有竹筍啊!
躺下,爪子拿起竹筍,輕輕撕咬一口。
嗯!
美滋滋啊!
……
一路到了長壽坊。
蘇家今日很是熱鬧,大門開著,外面站著兩個大漢。
蘇荷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是大兄的那些兄弟。」
蘇能原先就是混社會的,後來改邪歸正去賣酒,不過手下依舊有一幫子兄弟時常聯繫。
一個大漢見到了賈平安,「見過國公。」
賈平安頷首,下馬等著馬車過來。
車簾掀開,兜兜先露面,面對父親的手嚷道:「阿耶我自己跳!」
賈平安就退後一步,看著兜兜跳下來,伸手去虛扶了一下。
兜兜平穩落地。
輪到蘇荷時,本來想跳,但看到周圍有街坊,就托著賈平安的手下車。
至於什麼凳子,不存在的。
在家門口裝貴婦,蘇荷干不來這等事,那些街坊也會戳脊梁骨……好不好的女子,偏生要學那些貴婦的裝腔作勢!
「見過夫人!」
可那些大漢卻恭謹行禮。
賈平安一手女兒,一手媳婦進了蘇家。
身後,那些街坊感慨萬千。
「看看蘇荷,小時候大大咧咧和男娃似的,都說她以後嫁不好,可如今看看,這麼多年了依舊和少女一般的相貌,可見日子過得舒心暢意。」
「趙國公可是輔政大臣,今日竟然能為蘇尚賀壽,這才是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