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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這是草菅人命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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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呵斥,而不是自己呵斥!

新城擠兌人的手段堪稱是小白花級別的。

張廷祥滔滔不絕,「就算是說俊美,他難道還能比國公俊美?差遠了!一臉柔弱之氣,哪及得國公這般英武俊美,文武雙全。」

呵呵!

「這馬屁不錯,我照單全收了。」

賈平安上馬而去。

身後,張廷祥負手看著那幾輛馬車,譏誚的道:「國公經常進出公主府,百無禁忌,一群蠢貨還在想著榮華富貴,也配?!」

賈平安隨即吩咐王老二和徐小魚一起出手去查。

他施施然進宮。

太子理政看著很嚴肅,坐在上首認真的看著奏疏。

「……此事孤以為當嚴懲不貸。」

太子抬眸。

戴至德說道:「陛下,此人縱奴行兇打斷了小吏的腿,該罰,不過嚴懲倒也不必,多罰些錢糧就是了。」

張文瑾頷首,「此言甚是。殿下仁慈之名盡人皆知,萬萬不可……」

眾人都在點頭。

「殿下,趙國公求見。」

太子眼前一亮,「請進來。」

賈平安進來就聽聞了此事。

太子問道:「舅舅以為當如何?」

座位都是排好的,戴至德坐在第一位,可賈平安來了……

賈平安沒坐,說道:「太子首要弄清楚仁慈之名何意。」

太子吩咐道:「給舅舅墩子。」

戴至德老臉一紅,起身道:「趙國公請坐。」

賈平安是趙國公,最頂級的爵位,還是兵部尚書,各方面都能碾壓了這些人。所以上首當然是他坐。

但賈平安壓根沒在意這個,「你坐你的,我說說就走。」

這人……

殿內的人滿頭黑線。

但戴至德等人卻心中暗喜。

皇帝走的時候說了,讓賈平安看好太子。看好這個詞範疇大了去,賈平安若是要干涉政事,憑著自己的地位和影響力完全能碾壓了他們。

但賈平安很清晰的表態:你們玩你們的,沒事兒別尋我!

這還是那個大伙兒都熟悉的趙國公。

賈平安就這麼站著說道:「所謂仁慈,是在律法之外,譬如說一人殺人,罪不可赦,上位者卻說什麼孤仁慈,赦免了他的死罪。看似仁慈了,可在百姓的眼中是什麼?是把律法視為兒戲!」

太子悚然而驚,「是了,律法之外方是仁慈。」

戴至德見賈平安真的不在乎坐不坐,心中微松,「趙國公,殿下的名聲……」

「你是說太子仁慈之名?」

戴至德點頭。

賈平安笑了,「何謂仁慈?仁慈也得分人來,說百姓仁慈,那必然是友善鄰里,憐老愛少,見到別人有難會伸手,這便是仁慈。但殿下乃是太子,未來的帝王。你看到的是整個天下,而非什麼鄰里。」

李弘說道:「如此仁慈當是衝著整個天下。」

「對。」賈平安說道:「有人無心之失,殿下見之心生憐憫;有人境遇困苦,殿下見之心生憐憫……這些都沒問題。這是仁慈!但帝王仁慈之外還得有霹靂手段,就如同此事,有人縱奴行兇打斷了小吏的腿,小吏是誰?」

賈平安回身看著戴至德等人,「小吏是受天子之命治理一方的人,什麼豪強敢縱奴行兇?這等人若是寬恕了他,這不是仁慈,而是……」

他再回身看著太子,「而是軟弱可欺!一個軟弱可欺的帝王,臣子們會歡呼,只因他們能攫取更多的權力。但天下會哀嚎,只因臣子的眼中從未有天下,只有自家的榮華富貴。太子,可明白了嗎?」

太子起身,「謹受教。」

賈平安頷首,「臣告退。」

他轉身大步離去,身後的宮殿中鴉雀無聲。

一群渣渣!

賈平安神態從容,曾相林送他出來,低聲道:「他們的話多,殿下經常說不過他們。」

「不著急。」賈平安知曉大外甥需要一個成長的過程,「所以我不來,便是讓殿下經受這些磋磨。」

曾相林問道:「這便是國公說的毒打嗎?」

「對。」

賈平安說道:「當今陛下如何?當今陛下從小就是個透明人,父兄不關注,自己在宮中慢慢長大,後來被立為太子也是巧合,好不容易登基繼位,可依舊有權臣當道。這一路行來陛下經受了多少磋磨?可若是沒有這些磋磨,能有如今這個果決堅毅,手段高超的陛下?」

曾相林止步,「奴婢明白了,這便回去轉述。」

晚些議事結束,曾相林私下把賈平安的這番話說了。

太子默然許久。

「舅舅的深意我知曉了,記得他說過,不經歷風雨如何能見到彩虹?誠哉斯言。」

一個內侍進來,「殿下,那家人喊冤,說那小吏乃是自家摔斷的腿,有好些人作證。如今萬年縣的去拿人,竟然拿不住。」

「為何?」太子放下手中的文書問道。

內侍說道:「好些人在作證,說小吏冤枉了黃元初。」

事情發生在帝後走了之後的長安城中,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大部分官員都跟著去了九成宮,剩下一群歪瓜裂棗,這事兒怎麼處置?

太子再度召集了輔臣。

戴至德不滿的道:「萬年縣下手晚了,如今事情鬧大了反而被動。對了,此事究竟是冤枉了黃元初,還是確有其事?」

張文瑾搖頭,「萬年縣去拿人,這便是準備訊問。可人拿不到……不對,此事發生並無差錯,黃元初也並非是權貴,只是豪族之家,那些人……為他說話的那些人是何用意?」

戴至德眸色一冷,「帝後剛走沒多久,老夫斷言這是想借著此事來給殿下製造麻煩。為何……唔……老夫知曉了。」

眾人相對一視,心中瞭然。

戴至德斟詞酌句,「殿下,他們怕了。」

李弘問道:「他們怕什麼?」

戴至德苦笑,「他們害怕殿下比陛下更……」

「更凌厲?」李弘說道:「他們害怕孤延續阿耶壓制士族豪強的手段?」

眾人低頭,「殿下英明。」

太子冷笑,「拿人!讓百騎的人也去,拿下黃元初,誰敢阻攔……一併拿下!」

眾人應了。

晚些出了大殿,張文瑾和戴至德走在一起,低聲道:「殿下原先並非這等性子。」

「賈平安!」戴至德嘴唇微動,「太子被他這麼一步步的拉到了如今這等地步,要說好不好……老夫不敢違心,自然是好的。」

張文瑾點頭,「國儲不能一味仁慈,那不是社稷之福,而是禍害,前漢便有前車。可賈平安教授給太子的強硬太過了。」

戴至德說道:「陛下對士族豪強強硬,不斷在削弱他們,足矣,到了太子登基後,自然該放緩一些,如此緩和了彼此間的矛盾,這才是王道。」

「是啊!一味用強看似不錯,可那些矛盾就隱藏在底下,一旦爆發出來,誰能擋?」

張文瑾憂心忡忡,「過剛易折啊!先帝胸懷寬闊,這才有了貞觀之治。陛下刻薄了些,名聲不好。殿下若是也如此,外界會如何說他?」

暴君!

……

黃元初在家中喝酒。

一群人含笑看著他。

為首的叫做趙興添,他含笑道:「黃郎君但請放心,此事穩妥。」

這些人看似地位不彰,可一旦深究就會發現他們背後的關係千絲萬縷,和士族豪強脫不開關係。

黃元初沒想到自己的事兒竟然引來了這些人的關注和幫助,有些受寵若驚的舉杯,「多謝諸位相助,以後但凡有事只管說。」

這是想投靠的意思。

趙興添剛想答應,一個僕役衝進來,面無人色的喊道:「郎君,百騎來了。」

黃元初面色一變,趙興添從容的道:「此事許多人作證不是黃郎君所為,安心進去,誰也不敢拷打你,但要記住……此事與你無關!」

門外,百騎的人盯著那些僕役。

明靜親自帶隊,冷冷的道:「誰敢阻攔,全數拿下!」

沒有人敢阻攔,黃元初自己出來了。

「明中官,怎地看著頗有氣勢?」

有百騎不滿的道:「他像是好人,咱們反而像是壞人。」

明靜冷笑,等黃元初出來後問道:「報名。」

黃元初淡淡的道:「你等既然是來拿我,豈會不知?」

「報名!」

明靜再提醒一遍。

黃元初微微一笑,「你們知道。」

啪!

黃元初捂著臉,不敢置信,「你竟敢動手打人?」

明靜說道:「提醒三遍不照做,沒弄死你就算是運氣好,帶走。」

黃元初捂著臉回身,那群人也有些懵。

「這是哪的規矩?」

黃元初冒火問道。

明靜說道:「這是我百騎的規矩,怎地,你想改改?」

黃元初猛地驚醒,「可你只問了兩次。」

……

明靜說道:「先前問過一次。」

黃元初怒道:「哪有?哪一次?」

明靜說道:「默問的那一次。」

黃元初:「默問?」

這是草菅人命啊!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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