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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斷腿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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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個坊里就是省事,來,低頭……」

一陣折騰。

……

帝後都走了,對於長安的許多人來說就是解放了。

比如說賈平安。

「都什麼時辰了?國公竟然還沒來?」

吳奎沒有跟隨去九成宮,他覺得皇帝深諳趙國公的秉性,特地留下自己來主持兵部的日常事務。

可這天色都大亮了啊!

人嘞?!

人在大明宮中。

帝後走後,人渣藤就變成了太子的狗腿子,這兩日很是忙碌。

「外面好些人在鼓譟,說那黃元初不過是太子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他做雞別人看不上!」

李元嬰楞了一下,「什麼雞?」

「你不懂的雞。」

賈平安冷笑道:「陛下才將走,這些人就借著此事鬧騰,不外乎就是想讓太子焦頭爛額,打擊太子的名聲。有趣。」

李元嬰苦笑,「先生可不敢有趣,先前不少奏疏都是為了黃元初說話,說是冤枉了他,該放人。隱晦暗示太子的輔臣不稱職,還暗示權臣跋扈。」

「權臣?說的是戴至德吧?」

賈平安隨口說道。

李元嬰:「……」

賈平安想了想,「後續。」

「後續一群人為黃元初說話,百騎拿了黃元初也不敢動手拷打,殿下此刻很是煎熬,說是三日,三日之內必然要出結果。」

「他只能扛住三日。」

賈平安有些唏噓。

李元嬰問道:「先生可是為殿下嘆息嗎?」

「是啊!」賈平安覺得大外甥還是差些意思,「換做是陛下在,別說是三日,扣住此人三年都無事。」

李元嬰點頭認可這個說法,「陛下是從權臣手中一步步奪回的權力,威望太高。」

後來的史家喜歡貶低李治,特別是大宋的史家,老歐陽說李治好色,流毒天下。而司馬光直接說李治昏懦,一句話,李治大抵能在昏君榜單上排名前三。

但事實上大宋修史書很不要臉,個人偏向占據上風。

譬如說高陽和辯機的事兒就是杜撰,司馬光不喜佛家,於是便編撰了這等狗屁事兒來忽悠人,以此來打擊佛家的名聲。至於高陽……歷史不是人寫的嗎?老夫編撰一下就是了,難道她還能從地底下鑽出來尋老夫算帳?

無論是武后的牝雞司晨,還是大唐佛教大興,都在大宋成為了歷史映照。而要想解決大宋的問題,以史諷今就成了歐陽修和司馬光最鋒銳的武器。

一切都是為政治服務,這便是大宋編撰唐史時抹黑的動機。

但當你忽略那些編撰的和三流言情小說差不多的內容,認真去看史書中的事件時,才能感受到李治的強大。

一個小透明成為太子,有人說是運氣。可李治若非有讓先帝為之動心的素質,如何能做太子?

登基後面對著權臣的壓制,他一步步的把局勢撈回來,期間各種手段讓人回想起來讚不絕口。

對外不斷打擊敵人,對內把縱橫華夏數百年的關隴門閥給干倒了,僅憑著這兩個,李治就能標榜千古!

而後他不斷壓制世家門閥,若非是疾病纏身,這位帝王還不止於此。

沒有他和武后的連續努力,所謂的開元盛世哪來的?

賈平安進宮。

「此事有些麻煩。」

短短一日沒見,李弘就看著成熟了許多。

「你想怎麼做?」

賈平安從容問道。

李弘說道:「舅舅,拷打是不能了。他們在不斷建言……我怕是撐不住幾日。」

賈平安輕聲道:「能頂住那些人的攻擊,你已經很出色了。宮中你來扛,外面的你別管。」

戴至德皺眉,「宮外要查明此事,誰來管?」

賈平安說道:「我來!」

出宮,隨即去萬年縣。

「見過國公。」

有小吏剛出了縣廨準備去辦事,見到賈平安後馬上轉身帶路,「國公可是來尋衛公?」

「對。」

「衛公正好在,說是早上有些頭暈。」

「多謝了。」

「客氣客氣。」

小吏惶然,隨後一笑。

「丈人!」

衛英正在值房裡歇息,聞聲道:「是小賈?」

賈平安這才進去,「丈人可是不適?」

衛英說道:「昨夜沒睡好,你丈母嘮叨了一宿,說什麼該升官了……」

他也不諱言,「你丈母說有你這個女婿在,老夫早就該升官了。可老夫的性子老夫知曉,在縣廨里還好,真要升官,老夫不擅長應酬,不擅長應對,做事也只是平庸,上去做什麼?受罪?還不如在萬年縣逍遙。」

賈平安笑道:「丈人通透。上次也有人提及過此事,我說看丈人的意思。」

這位老丈人真的活的通透,頗有些視名利為糞土的灑脫。

「丈人,黃元初那事如何?」

衛英看看門外,「此事尋到你了?」

賈平安點頭。

衛英嘆道:「往日早就想和你說說,你啊!什麼都好,就是摻和的太深了些。」

賈平安乾笑。

「上次無雙帶著大郎回家,老夫問了問,大郎說了一通什麼人性本惡,這話老夫以為有道理,人性本惡,故此不斷興衰輪迴,既然如此,管那麼多作甚?」

這話老丈人也只會和他說,賈平安笑道:「總得要讓大唐更強盛些不是。」

衛英搖頭,「你說的人性本惡老夫是贊同的,故此不管多強盛的王朝都會衰亡,而起因便是人性本惡。明君能出一個,還能出十幾個?遇到昏君,或是遇到沒本事的君王,這個王朝自然就衰落了。」

老丈人今日精神不錯,竟然闡述了一番很是樸素的社會理論。

「丈人的意思我理解了,就是人性本惡,如此人壓根就沒希望。」

衛英點頭,「所以何須忙忙碌碌。」

「可兒孫在呢!」

衛英愣住了。

「是啊!兒孫在呢!哪怕知曉未來會衰弱,此刻依舊要努力。」

賈平安笑道:「誰知道未來會成什麼樣呢?興許未來會成為一個永久不衰的國度。」

衛英嘟囔幾句,「斷腿的叫做陳煌,就是王福疇的下官,王福疇有些惱火,昨日他才將去了陳家探望,陳煌發誓說就是黃元初縱奴行兇。」

「當時可有人看到了?」

衛英想了想,「黃元初今年有賦稅沒繳納全,地方去催促他不給,陳煌奉命去清查,沒想到卻被打斷了腿。當時啊!當時邊上沒人。」

賈平安說道:「陳煌此人如何?」

衛英起身,「老夫帶你……罷了,讓王福疇帶你去,正好他火氣大,你好生勸勸。」

丈人還真會驅使女婿!

賈平安去尋了王福疇。

王福疇正在運氣。

「國公。」

「帶我去陳煌家看看。」

這一路王福疇一直在碎碎念,快到陳煌家時才想起了兒子。

「三郎讓國公費心了。」

「好養活。」

賈平安很雲淡風輕,王福疇卻在深刻的反省自己。

老夫竟然忘記了三郎,這是何等的薄情啊!

他想了想,想買些禮物去感謝賈平安,可這人就是個月光族,手頭有多少就花銷多少,以至於後來被王勃牽累,貶官交趾時竟然沒路費。

這父子二人吧,真的算得上是奇葩,一個手散,存不住錢,一個是喜歡裝比出風頭。

到了陳家,陳煌躺在床上,見到賈平安後趕緊拱手。

「躺著躺著。」

賈平安按住他,「我來是想問問,你要實話實說,否則……」

陳煌苦笑,「國公是問斷腿之事可是黃元初做的?」

果然,小吏比官員更通透。

「是。」

陳煌說道:「黃家今年還差賦稅,我便去催促查探,誰曾想黃元初說今年沒有,且等明年。下官一聽就怒了……國公不知,黃元初這是想整治鄰居和坊正呢!」

賈平安明白了。

大唐坊正有督促賦稅的職責,要命的是大唐的賦稅制度是聯保制。

王福疇說道:「四家為鄰,五戶為保,一家不交賦稅,鄰居就得為他補交。不少地方都有因鄰居不交稅而導致鄰居逃亡的事件。」

隔壁不交稅我還得為他繳上?這特娘的堪稱是無妄之災!

「可查實了?」

陳煌說道:「只因黃元初乃是豪強,我不敢得罪,所以去之前就尋人打探了一番黃家的消息,說是和鄰居趙家鬧得厲害,都大打出手了。」

要收拾鄰居有個好辦法……不交稅!

陳煌咬牙忍住了疼痛,「黃元初和坊正交好。」

這手段,真心牛逼了。

但你沒法把這事兒當做是證據。

「口說無憑!」

王福疇總結的不錯。

此事不好辦!

陳煌落淚,「那豪奴一腳就踹斷了我的腿,黃元初說打得好,回頭把門一關,竟然就不管不問了。」

賈平安微笑道:「其實我也喜歡踹斷人的腿,感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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