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怎地,該廢后不成(2/2)
……
御史台此刻亂糟糟的。
「彈劾他!」
楊德利站在值房外面,若有所思,「都想彈劾平安?」
幾個御史搖頭,「咱們不會。」
「好兄弟!」楊德利回身進了值房,開始奮筆疾書。
晚些楊德利出了值房。
兩個御史拿著大概是彈章的文書走過來,抬眸……
「楊德利!」
兩個御史的個子都不矮,而且魁梧。
而楊德利卻矮小瘦削。
兩高一低。
一個御史說道:「你在御史台為賈平安說好話多年了吧!告訴你,這等好日子到頭了。」
楊德利慢慢整理著袖子,眾人不知他想幹啥。
呯!
楊德利揮拳。
中拳的御史捂著臉喊道:「動手打人了啊!有沒有人管!啊!」
一個看不慣他們的御史冷嘲熱諷,「那就自己打回來。楊御史這般矮小,來啊!」
有人喊道:「楊德利原先是種地的,別看矮小,力氣大著呢!別去!」
那御史罵道:「賤狗奴,等著,耶耶這便進宮彈劾你!」
楊德利罵道:「賤人,只管去,耶耶若是怕了就跟你姓!」
他說著一拍腦門,「我也能進宮啊!」
完蛋了!
御史台內訌!
有人去稟告,上官捂額,「楊德利啊!還有賈平安,不管了。」
……
「陛下,有御史想進宮仗彈。」
所謂仗彈就是倚仗著帝王的威權彈劾臣子,一般情況下仗彈的對象必須是五品官以上。
稍後御史們來了。
皇帝看到了楊德利,那臉就黑了幾分。
「陛下,臣彈劾賈平安動手打斷了察院主簿宋簡的腿。」
小賈威武!
許敬宗說道:「是踹斷的吧?御史用詞要精確。」
大唐一旦有重大案件或是涉及五品高官的案子需要審理時,多是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共同組成專案組,稱為:三司推事。
所以作為御史用詞一定要精準,否則就是坑爹!
那御史羞的臉紅。
皇帝看了武媚一眼。
你阿弟幹的好事!
武媚輕聲道:「定然事出有因。」
皇帝想笑。
氣急而笑。
但晚些他想喝杯茶,所以還是問了一句,「為何動手?」
御史說道:「賈平安污衊宋簡叫罵竇德玄老狗。」
李治看著此人,「知道了。」
御史驚訝的道:「陛下,宋簡的腿骨都斷了。」
武后冷冷的道:「這不還留著一條命!」
御史:「……」
許敬宗罵道:「當眾羞辱重臣,誰給他的膽子?」
御史說道:「是污衊!」
許敬宗冷笑道:「若是查清非是污衊,你可頂罪?」
御史:「……」
皇帝看了他一眼,武后說道:「此人不堪用。」
你說了不算吧!
御史心中有些不安!
皇帝低聲道:「此事朕自有主張!」
御史彈劾官員是本職,你不能打擊報復,否則以後誰還敢說話?
另一個御史捂著臉上前,「陛下,御史楊德利毆打同僚……」
他放開手,臉頰竟然高高腫起。
「為何動手?」
皇帝也有些怒了。
順勢讓楊德利去州縣為官吧!
御史說道:「臣寫了奏疏準備彈劾賈平安,楊德利在御史台為賈平安說話多年,就這麼一句話,楊德利就毒打了臣。」
皇帝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武后淡淡的道:「我為平安說話多年了,怎地,該廢后不成?」
御史:「……」
皇帝突然說道:「為何無人彈劾宋簡?」
是哈!
咒罵重臣的宋簡為何沒人罵?
兩個御史楞了一瞬。
武后淡淡的道:「為何咒罵竇德玄?」
楊德利出場了。
「皇后,竇尚書昨日建言新建學堂。宋簡的妹妹嫁給了士族中人,他這是在為了士族出氣!」
武后冷冷的道:「可是如此?」
一個御史說道:「皇后,此事……」
武后問道:「什麼此事?竇德玄德高望重,可是和宋簡有私怨?」
御史不語。
二人都沒在一起說過話。
武后說道:「既然沒有仇怨,為何辱罵竇德玄?」
這是推斷!
兩個御史面色慘白。
其中一個掙扎道:「皇后,可趙國公卻踢斷了宋簡的腳!」
「踢得好!」
武后鳳目含煞,「看到有人羞辱重臣,他若是坐視才是瀆職。」
皇帝坐直了身體,「宋簡羞辱重臣,除職!」
除職就是免官。
從此宋簡就是白板一枚。
平民一個!
李義府覺得皇帝下手溫柔了些。
武后淡淡的道:「陛下,此二人為宋簡張目,若是不處置了,此後那些賊子就敢為叛逆說話!」
兩個御史面色慘白。
皇帝說道:「去安西吧。」
「陛下開恩!」
一個御史跪下,渾身顫慄。
皇帝怒道:「為何如此?」
御史渾身顫抖,「陛下……臣知曉安西那邊都在期待建造學堂,若是臣去了……會被那些人活活弄死。求陛下開恩!」
皇帝恍然大悟。
武后說道:「安西那邊遠離長安,移民去的多,都在翹首以盼長安能安排了先生去教授子弟。此二人為虎作倀,反對學堂建造。去了安西人人喊打。」
你阿弟定然會令人把這兩個御史的行徑告知安西當地人!
皇帝心知肚明,冷笑道:「除職!」
一個上午就免官三人,堪稱是殺氣騰騰。
關鍵是武后今日竟然和皇帝意見相左,但最後皇帝還是採納了她的意見。
這是個很有趣的轉折。
楊德利出了大殿,兩個灰頭土臉的前御史也出來了。
「為何呢?」
楊德利喃喃的道:「為何如此呢?」
眾人緩緩往宮外去,楊德利一路嘆息,到了宮門外後,他仰天長嘆,「誰能讓我受個傷,受個挫折也好啊!」
……
竇德玄知曉今日的事兒,得了消息後,他只是冷笑。
「那些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兩個御史完了。」
……
「竇德玄想來洋洋得意。」
崔晨嘆道:「今次算是吃了大虧,他是該得意。」
一個隨從進來,走到盧順載的身邊,俯身說了一番話。
盧順載抬眸,眼中多了些譏諷之色。
崔晨心中一動,「可是有變?」
盧順載看著眾人,緩緩道:「竇懷貞給李義府送禮,還一起玩女人!」
眾人面面相覷。
「哈哈哈哈!」
王舜捧腹大笑,「竇德玄老是說自己的兒子老實,不好玩樂,可卻是當面一套,背面一套。李義府臭名昭著,這事傳出去,竇家名聲掃地,竇德玄怕是會被氣死。此事……大有作為。」
盧順載點頭,「此次被除職的兩名御史,一名是王家的人,一名是李家的人,此仇必報。另外,竇德玄站在了那一邊,此後必然成為新學的助力……」
王舜放低了聲音,「竇德玄昨日的表態皇帝知曉了……據聞皇帝在尋宰相人選,準備增加參政人數。竇德玄弄不好就能進了朝堂。」
盧順載冷笑道:「如此就廢掉他。」
王舜微笑道:「要不,把消息送給竇德玄?讓他自己滾蛋,如此皇帝也不能怪責咱們出手。」
崔晨贊道:「妙啊!」
盧順載起身,「如此馬上派人去,我要今日竇德玄吃不下咽,睡不安枕!」
……
下衙了,竇德玄回到家中,笑吟吟的。
「聽聞陛下誇讚了阿耶,家中都很是高興。」
竇懷貞笑吟吟的來迎接老父。
竇德玄說道:「只是些微末功勞罷了,不值當誇讚。」
竇懷貞看著很是溫文爾雅,「阿耶,王公來了。」
竇德玄冷冷的道:「他來作甚?」
父子二人進了正堂。
「何事?」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竇德玄冷漠以對。
王公喝著茶水,愜意的道:「懷貞的名聲不錯,竇公經營得力……可許多事卻天不遂人願。」
竇懷貞微微欠身,「王公這話我卻聽不懂,還請指教。」
竇德玄淡淡的道:「有話徑直說,無需遮掩。」
王公放下茶杯,「懷貞向李義府獻媚竇公可知曉?」
竇德玄面色劇變。
王公微笑道:「懷貞和李義府一起玩女人……竇公可知曉?」
竇德玄看向兒子。
竇懷貞目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