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趙國公,好漢也(2/2)
這個小子也不知曉給朕看看!
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賈平安仰頭看著。
「是陛下的畫像!」
他再看看左手的東西,「臥槽!」
賈平安罵人了,「這特娘的……妖道!這竟然是小木刀,你這是想扎陛下的小人呢!賤狗奴!」
王忠良心中打顫,覺得皇后危險了。
「拿下!」
皇帝和皇后幾乎同時下令!
一群侍衛進來,懵逼不知要拿下誰。
李治指著郭行真。
皇后指著郭行真。
侍衛們撲了上去。
賈平安回身,「且等等。」
這廝又要做什麼?
李治此刻已經忍不得了。
賈平安蹲在郭行真的身邊,在他掙扎時抽了他一巴掌,「淡定!」
郭行真苦笑著,「這都是皇后的指使……」
皇帝神色不變。
皇后看傻子般的看著他。
賈平安把郭行真的外衣都脫了,在袖口裡摸出了不少東西。
「這是鐵針,這是……這是紅布,你拿了紅布給誰?」
賈平安熟練的把郭行真搜了個乾淨,地上擺滿了各種雜物。
「這是人偶。」
賈平安拿起人偶仔細看,「上面是誰?空白的,這還等著寫生辰八字呢?就算是害不了人,那人也膈應。」
他隨手把人偶丟在地上,眾人不禁往後退了一步,仿佛人偶里藏著一個大魔頭。
賈平安見到眾人的反應不禁笑了,隨後踩了人偶一腳。
「這就是個騙人的東西,什麼厭勝,陛下,連太子都知曉,厭勝之術純屬無稽……」
你們也太小題大作了吧?
「陛下?」
「陛下……」
皇帝和皇后相對而視。
賈平安衝著王忠良使個眼色。
都滾蛋!
眾人麻溜的滾了。
周山象抱著太平猶豫不決,賈平安伸手,「給我。」
正在猶豫要不要哭的太平被他抱住後,不知怎地就咧嘴笑了。
賈平安低頭笑道:「看看你無齒的笑容。」
眾人出了寢宮,王忠良不解的道:「趙國公,此事如何算的?」
賈平安說道:「我聽聞有人要進宮行騙阿姐,就來阻攔,沒想到此人的身上竟然帶著陛下的人像,這是要弄什麼……厭勝之術?可你要弄就弄吧,在宮中隨便尋個地方丟了不好?偏生要帶到皇后的寢宮中,你品,你仔細品。」
王忠良一怔,「這是……這是要栽贓?」
賈平安說道:「你覺著皇后真要對陛下弄什麼厭勝之術,會叫那麼多人在邊上圍觀?」
王忠良搖頭,恍然大悟,「這必然就是栽贓陷害。趙國公,多虧了你啊!」
邵鵬和周山象渾身冷汗,周山象低聲道:「你這人真沒用。」
邵鵬怒了,「咱為何無用?」
周山象說道:「趙國公聽聞此事就下意識的覺著是騙子,你和郭行真接觸多,卻一無所知,可不是沒用?」
邵鵬:「……」
周山象後怕之餘拍拍凶,「若非趙國公及時揭穿了此事,你想想,等郭行真弄出了人像和小木刀時會如何?」
邵鵬喃喃的道:「皇后就說不清楚了。」
郭行真被提溜了出來,裡面只剩下了帝後。
「這些年我自問對你貼心貼肺,可你竟然疑我!」
「朕……朕只是來看看。」
「來看看需要帶著十餘侍衛?」武媚冷笑。
李治有些狼狽的道:「朕自然是信你的,否則朕不會來。」
若是皇帝鐵了心要收拾皇后,他本人不會現身,只需令人拿下皇后即可,隨後廢后詔書一下,大事定矣。
李治覺得解釋清楚了。
武媚負手看著他,「最近的奏疏大多留在了你那邊,我每次去你總說讓我歇息,這不是疑心是什麼?你若是疑心只管說,從今日起,我便在後宮之中帶著太平度日,你自去做你的皇帝!」
李治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二人靠近。
「朕這陣子是被人進了讒言。」
「讒言每日都有,你若不動心,為何疑心?」武媚冷漠。
李治苦笑,「今日王伏勝來告密,說你請了道人來行厭勝之術,想咒死朕。」
武媚神色平靜。
李治握緊她的雙手,「朕初時勃然大怒,本想令人來,可卻止住了。朕站在那裡,腦海中全是這些年咱們一起走過的那些艱難,全是這些年在一起互相勉勵的經歷,朕……不忍!」
殿外,賈平安和太平在對話。
「太平你幾歲了?」
「呀呀呀呀!」
「太平你餓了嗎?」
「呀呀呀!」
王忠良在邊上滿頭黑線,「趙國公,公主聽不懂。」
賈平安皺眉,「聽多了才懂,明不明白?」
王忠良轉換了一個話題,「也不知陛下和皇后好了沒有。」
他使個眼色,暗示人去看看。
可誰敢去?
沒人敢去。
賈平安抱著太平上了台階。
王忠良贊道:「趙國公,好漢也!」
一旦碰到帝後正在氣頭上,誰進去誰倒霉。
周山象再度打擊邵鵬,「看看趙國公這等擔當,你可有?」
「我……」邵鵬想動手打人。
眾人看著賈平安走到了殿門外,然後衝著裡面說道:「阿姐,太平不耐煩了。」
還能這樣?
王忠良:「……」
接著帝後出來,李治抱著太平含笑逗弄,皇后在邊上笑著說了什麼。
王忠良抬頭,眯眼道:「陽光明媚啊!」
王伏勝在自己的房間裡。
案几上擺放著一把剪刀。
作為內侍,擁有兵器就和謀反沒區別,弄死你沒商量。
王伏勝呆呆的坐在那裡。
有人從門外經過,聽到腳步聲的王伏勝拿起剪刀……
「趙國公在宮中一路狂奔,衝進了皇后的寢宮,正好見到那道人在做法事。趙國公上去就是一腳,說是踹斷了道人的腿,隨後被皇后毒打……」
王伏勝慘笑著。
事情失敗了一半。
就看皇帝的反應了。
今日這事兒鬧得很大,宮中吃瓜眾都等著消息下飯。
沒多久,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很密集。
王伏勝拿起剪刀,看著房門。
腳步聲到了房門外,能聽到急促的呼吸聲,顯然這些人是一路小跑著來到了這裡。
這是有急事。
叩叩叩!
外面有人敲門。
王伏勝慘笑著搖頭。
嘭!
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王伏勝猛地把剪刀往脖子上捅去。
他雙目圓瞪,拔出了剪刀,哭道:「好疼啊!」,說著他又用力把剪刀插了進去。
……
「事情該差不多了吧?」
馬兄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一方面得盯著有沒有外人偷聽,一方面是查看動靜。
「若是廢后,此刻朝中定然沸騰,可怎地看著還是一片祥和?」
嚴郎中坐在陰影中,「不著急。那邊還得弄弄,隨後皇帝發作也得要一陣子,再令人來擬詔書……按理也差不多了吧。」
馬兄回身靠在窗戶邊說道:「皇帝手段犀利,廢后詔書一下,隨即就得令人拿下賈平安,如此才內外無虞。聽聞他帶著女兒來了,可憐,小小的女娃子,在這等絕望中不知會如何……」
「徐小魚!」
外面傳來了孩子的聲音,馬兄納悶,「誰敢帶孩子進來?」
他重新回身看向窗外。
一個女孩走在前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子……
女孩好奇的看著馬兄,然後福身。
馬兄習慣性的拱手。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說道:「小娘子,這裡是官衙了,咱們不好再進去,回去吧。」
女孩不滿的道:「可我要等阿耶呀!」
年輕人說道:「郎君說過讓小娘子不可亂跑的。」
馬兄好奇的道:「這誰家的小娘子?」
九成宮是行宮,規矩沒有長安大,但帶著一個女孩溜達到這裡來也過分了吧?
一個大漢走了過來,擋在了女孩的身側,也擋住了馬兄的視線。大漢看了馬兄一眼,那眼神直勾勾的。
馬兄打個寒顫,「這大漢邪性。」
嚴郎中起身走出了陰影,「消息該來了,派人去打探一番。」
馬兄點頭,剛吩咐人去了,就聽到外面女孩在喊,聲音喜悅。
「阿耶!阿耶!」
哪怕沒看到人,室內的眾人都想到了一幅畫面:一個小女孩等到了自己的父親,雀躍著招手。
「兜兜!」
馬兄身體一震,「是賈平安!」
嚴郎中起身走出了陰影,站在了窗戶邊。
二人默然看著賈平安走了出來,小女孩跑過去,賈平安俯身,佯怒和她說些什麼。女孩仰頭解釋,一臉歡喜。
二人相對一視。
「事敗了!」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