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對於逃跑突厥人是認真的(2/2)
可今日面對唐軍四百餘騎,他竟然選擇了戰鬥。
「可汗威武!」
麾下士氣高漲,阿史那賀魯也士氣倍增。
「出擊!」
留下五千騎擋住可能出城的守軍後,阿史那賀魯全軍出動。
「擊潰庭州騎兵,隨後反手破了輪台城,接下來咱們就去庭州。失去了騎兵的庭州將任由我們宰割!」
美好的前景讓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噗噗噗!
噗噗噗!
阿史那賀魯聽到了些聲音。
就像是……
遠方有塵土飛揚。
一個個黑點出現,接著開始奔跑。
「是唐軍!」
「是他們的步卒!」
這些步卒跑的氣喘吁吁,面色漲紅。大多渾身汗濕。
從昨日出發開始他們就沒停過腳步,此刻竟然能緊跟騎兵趕到,讓人震撼。
「他們沒披甲!」
所有步卒都是一身衣裳,但卻帶著刀槍和弓箭。
他們捨棄了甲衣,也捨棄了最大的優勢。
「列陣!」
步卒列陣,每個人的身體都在晃動。
正在奔馳的突厥人愣住了。
唐軍的步卒來了啊!
在和唐軍的多年廝殺中,大唐騎兵是讓突厥人聞風喪膽的兵種,但要問他們最怕什麼,還是大唐步卒。
大唐步卒列陣後恍如礁石,任由巨浪滔天,依舊被反擊的粉碎。
那些步卒看著累慘了,仿佛隨時都能倒下。
可突厥人的士氣卻不由自主的往下滑落。
「可汗!」
「可汗,撤吧!」
阿史那賀魯羞刀難入鞘。
謝平上馬。
四百餘騎兵上馬。
他們手握長槍或是馬槊,精神抖擻。
「阿史那賀魯圍城三日,城中定然死傷慘重。何以撫慰那些生者?何以祭告那些逝者?」
謝平舉起馬槊,「殺敵!」
四百餘騎迎著敵軍大隊人馬衝殺而去。
這是逆襲!
那些步卒還在喘息。
「長槍!」
長槍手列陣。
「出擊!」
步卒緊跟著騎兵發動了攻擊。
他們無視了敵軍數目更多的現實。
阿史那賀魯痛苦的閉上眼睛。
「堅持!」
他想看看,試一試……
城門洞開!
張文彬策馬沖了出來。
身後,百餘軍士跟隨。
「這麼點人!」
留守的突厥人在笑。
接著更多的人沖了出來。
老人,婦人,孩子……
他們拿著刀槍,眼中壓根就沒有畏懼之色。
「殺啊!」
唐人從不畏懼對手。
不管你有多強大!
不管你有多少!
但凡遭遇!
殺!
「殺啊!」
四百餘騎衝殺了進去,雙方不斷砍殺。
不過是十息,突厥人就頂不住了。
四百餘唐軍騎兵就像是一枚巨箭,不斷在往他們的中心地帶衝殺。
隨後步卒上來了。
長槍捅刺,失去速度的騎兵就像是羔羊般的無助。
「放箭!」
箭雨一波波的飛了過去,敵騎不斷落馬。
「不行了!」
有將領悲鳴道:「可汗!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阿史那賀魯面色慘白,「撤!」
他的嘗試失敗了。
「撤!」
突厥人瘋狂迂迴潰逃。
「撤!」
阿史那賀魯被簇擁著跑了。
那五千突厥人正準備收拾出城的輪台軍民,卻看到了奔逃而來的阿史那賀魯等人。
「是可汗?」
「可汗在作甚?」
「跑啊!」有人揮手高喊。
原來可汗跑了?
五千人傻眼了。
「跑!」
對於逃跑突厥人是認真的。
在被大唐多次毒打之後,他們對於逃跑有了許多心得。
譬如說每次逃跑都會把最次或是最不聽話的麾下留下阻擊追兵。
這相當於是請大唐出手清理他們之中的垃圾。
每一次阿史那賀魯都處理的肝顫。
此次也不例外。
……
秋季的長安多了些蕭瑟。
這也是出遊的好機會。賈平安剛決定一家老小去城外遊玩。
「我不去!」
蘇荷在裝死狗。
「阿娘,你的點心鋪虧本了。」
兜兜急匆匆的衝進來。
「什麼?」
蘇荷一瞪眼,「那些點心都是我嘗過的,怎會虧本?」
兜兜看了老爹一眼,「真的虧本了。」
蘇荷急了,起身就出去。
到了前院,馬車準備好了,蘇荷上車。
這一路晃晃悠悠的,晚些竟然有些顛簸,蘇荷問道:「這是哪?」
兜兜得意的道:「阿娘你自家看。」
蘇荷拉開車簾往外一看……
已經出城了。
「賈兜兜!」
母女倆開始鬥嘴。
賈昱在給父親說著自己學習的情況。
「那些學長有的去了工部,有的去了戶部,都很是得意,說是十年後再回來看看學弟們,什麼衣錦還鄉。」
賈昱有些不屑一顧。
「小子,是人都喜歡衣錦還鄉。」賈平安給他分析了一番,「你試著想想,若是你出去為官數年,突然升官了回家,這時候什麼心情?」
賈昱說道:「沒什麼吧?」
賈平安:「……」
他再想了想,「你若是掙了一大筆錢,譬如說千萬錢,回家是什麼心情?」
賈昱說道:「沒地方用,很鬱悶。」
好吧,賈平安覺得和兒子沒辦法溝通了。
「郎君,有信使。」
數騎疾馳而來,和賈家擦肩而過後,一騎勒馬喊道:「趙國公,阿史那賀魯突襲輪台被擊潰。」
這是軍中人。
賈平安策馬過去問道:「多少人馬?」
「四五萬人馬猛攻輪台,阿史那賀魯令人不分敵我放箭,城中守軍死傷慘重,百姓婦孺盡皆參戰……」
「幸而庭州及時救援,阿史那賀魯依舊遁逃。」
「趕緊去吧。」賈平安頷首,看著信使策馬往長安城去。
王勃過來,「先生,阿史那賀魯為何在這個時候突襲輪台?」
賈平安說道:「再不動動他就沒法動了。」
王勃明白了,「阿史那賀魯在漸漸衰老,若是這般頹廢下去,突厥一蹶不振不說,他自己也危險了。」
「對。」賈平安說道:「若是要苟延殘喘,那些部族跟著誰不成?甚至自己過日子更爽快,何必跟著阿史那賀魯?」
「安西要多事了。」
……
回到長安已經兩月了,帝後依舊在懷念九成宮的美好日子。
「陛下。」
王忠良帶著信使來了。
「安西急報。」
李治看了急報,把急報遞給武媚。
「阿史那賀魯突然率軍攻打輪台,幸而守軍堅韌,庭州救援及時,這才有驚無險。」
武媚抬頭,「婦孺也上陣了,陛下,該嘉獎。」
這是男人沒有的細膩。
李治頷首,「這是阿史那賀魯歷年來侵襲最為慘烈的一戰,守軍英勇,那些百姓也英勇。當賞賜。」
賞賜是一回事,分析應對是另一回事。
宰相們都來了,重臣們也來了。
「趙國公呢?」
皇帝看看下面,冷笑問道。
朕回來兩個月,你那阿弟就剛開始幾日認真,接著又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該管管了。
兵部來的是吳奎,「陛下,趙國公說是去查探長安城防。」
宰相們低下頭,仿佛看到了皇帝鼻子被氣歪的模樣。
長安城防哪裡需要查探?
這話換個方向就是另一意思:陛下,趙國公出城了。
「輪台遇襲,阿史那賀魯看來是不甘寂寞了。」
劉仁軌回來了,一回來就接任了御史大夫一職,知政事,也就是宰相。
這一步他邁的輕鬆無比,所有人都知曉,政壇升起了一顆新星。
這顆新星老了些,但卻犀利。
許敬宗問道:「吐蕃那邊如何?」
是啊!
阿史那賀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衝著大唐出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覺得自己足夠強大了。
可當年更為強大的突厥也無法撼動大唐,那麼……
「問問兵部和百騎。」
密諜們送來的消息五花八門,需要一個分析的過程。
「吐蕃近幾年還不錯,祿東贊舔傷口舔了許久,也該動動了。」
李勣緩緩說出這番話,讓君臣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