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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楊廣第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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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都是……」

「……」

現場鴉雀無聲。

李敬業罵道:「殿下派來了刑部與大理寺,這是何等的看重此事!誰敢質疑?」

無人說話。

那魁梧的身軀給人的威懾力太深刻了。

李敬業再喝問,「誰想質疑?」

無人說話。

李敬業回身道:「妥了。」

眾人愕然。

「這便解決了?」

衛英說道:「殿下的處置不可為不妥當,這些人再不滿便是藉機發泄。此刻有人斷喝便是威懾,讓此等人警醒。」

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解決。

眾人都在讚美著太子的果決和穩妥。

太子卻在某一日拋出了一個問題。

「城中有墳塋,這是否妥當?」

戴至德一怔,「殿下,那是許久之前就有的墓群。」

張文瑾不知太子是什麼意思,「是啊!升道坊偏僻,絕少人居,於是不少人就把親人葬於此地,天長日久就成了墳堆。殿下何意?」

李弘說道:「這是長安城,長安城中人口日增,可能建宅子的地卻越來越少。升道坊中多墓穴,以至於廢棄大半,孤在想,能否把那些棺木全數遷徙出城?」

戴至德下意識的道:「殿下,此事不妥當……若是激起民憤,長安就要亂了。」

張文瑾撫須,「殿下此言甚是,不過此事卻不可操切,臣以為先禁止在升道坊中下葬最為緊要。」

先止損!

老張這個建言堪稱是老成謀國啊!

戴至德看了張文瑾一眼。

張文瑾回以微笑。

太子說道:「孤想的是……全數遷出城去!」

戴至德:「殿下,此事風險太大!」

連張文瑾都撐不住了,「是啊!弄不好就會引發民亂。」

眾人紛紛出言反對。

李弘說道:「此事該不該做?」

戴至德苦笑,「自然該做,可……」

李弘說道:「既然該做,那便去做。此時不做,等長安城中再無立錐之地時再去做……何其艱難?」

群臣反對無果,太子強令之下,告示很快就張貼在長安各坊。

「在升道坊有墳塋的人家看看啊!若是有就來登記,墳塋是你家的誰,你是墓主的誰,都得登記。」

姜融帶著人挨家挨戶的通知。

到了賈家大門外時,一個坊卒拉著嗓子剛想喊,被姜融踹了一腳。

「國公何曾有親人在長安?」

門開了,杜賀出來問道:「這是何故?」

姜融說道:「朝中的吩咐,讓在升道坊中有墓穴的人家登記。」

杜賀回去告訴了賈平安。

賈平安知曉此事,「這是太子第一次辦大事,且看著。」

杜賀說道:「郎君,此事弄不好就會引發眾怒,到時候太子就危險了。」

一個失去了百姓支持的太子走不遠。

「我知曉。」

賈平安說道:「我看著就是了。」

他在旁觀,看著太子施展自己的手段。

第一步是登記。

「不登記的一律按無主墳墓處置了。」

這一招太厲害了,登記的速度驟然加快。

「這是要作甚呢?」

有人問了姜融。

「我也不知。」

……

帝後在九成宮度假很舒坦。

「朕讓五郎全權接待諾曷缽,便是想磨礪他一番。不過戴至德等人經驗差些……」李治穿著便衣,感受著涼風徐徐。

武媚坐在側面看著奏疏,聞言抬眸道:「諾曷缽以前全靠大唐來保命,很是恭謹。如今卻多了野心。上次被呵斥後就親自來了長安,看似恭謹,可還得要看……」

李治點頭,看了她一眼,「野心一旦生出來,就如同是野草,無法滅掉。」

武媚默然片刻,說道:「如此便換個人?」

李治搖頭,「諾曷缽志大才疏,倒也不必。」

武媚理解了,「若是換個人,弄不好比諾曷缽更麻煩。」

李治默然。

「五郎這是第一次監國,也不知會不會慌張。」

武媚想到那個兒子,嘴角不禁微微翹起。

李治笑道:「留給他處置的都是小事,五郎就算是處置不了,戴至德他們在。」

武媚點頭。

王忠良覺得有些奇怪,心想為何帝後都不提趙國公呢?

而且帝後最近的關係有些古怪,說親密吧有些疏離,說疏離吧每日依舊在一起理事。

「陛下,諸位相公求見。」

宰相們來了。

議事開始。

在九成宮議事君臣的情緒都會不由自主的放鬆許多。

所以效率也更快。

議事結束時,上官儀開了個玩笑,「大事都在九成宮,殿下在長安城中可會覺著自己被冷落了?」

李義府笑道:「太子第一次監國,先是好奇,隨即不安,必然不會如此。」

李治微笑,「太子做事認真,小事也是事,誰不是從小事做起?」

許敬宗點頭,「陛下此言甚是。臣孫在算學讀書,剛開始頗為倨傲,覺著自己家學淵博,就瞧不起那些同窗。可沒幾日就被鎮住了,回家和臣說自己小看了同窗,小看了新學。」

「這倒是因禍得福了。」

李治說道:「當年的煬帝才幹不差,做事卻頗為剛愎,一意孤行,這才導致了前隋二世而亡。所以教導孩子首要是德,其次才是學問。」

這裡的德就包含了三觀之意。

李治見宰相們點頭認可,心中頗為得意,「太子小時朕便時常教導他,如此大了才會知曉仁慈和仁孝。仁慈之人做決斷時會考量得失,譬如說大唐需修建一條運河,該如何修?若是煬帝必然是一哄而上,不知曉憫民,如此百姓煎熬困苦。而仁慈之人卻不會如此……」

皇帝一番話說的很是自得。

「是啊!太子如此正是我大唐之福。」

眾人一頓彩虹屁。

「陛下!」

一個官員急匆匆的進來。

「陛下,長安那邊來了奏疏。」

「誰的奏疏?」李治微微皺眉。

「戴至德!」

李治接過奏疏看了看。

「太子準備強令遷徙升道坊中的墳墓。」

宰相們:「……」

陛下,你才夸太子仁慈仁孝,可轉過眼他就要挖別人的祖墳。

皇帝明顯的掛不住臉了。

「為何如此操切?」

武后低聲道:「此事卻是做的莽撞了,一旦民亂,五郎危矣!」

皇帝的眼中多了怒火和不解。

「戴至德等人為何不勸諫?」

奏疏上寫的很清楚,太子有意令人遷徙升道坊中的墳墓。

上官儀說道:「陛下,事不宜遲,要趕緊去長安制止此事。」

李義府附議。

連許敬宗都第一次反對太子,「陛下,老臣願去長安勸阻此事。」

李治黑著臉,「速去速回!」

許敬宗隨即出發。

一路疾馳啊!

許敬宗的身體不錯,可趕到長安城時依舊累的夠嗆,更要命的是被曬的氣息奄奄。

遠遠看到長安城時,隨從說道:「相公,我先進城看看,若是事情已經發了,咱們就再做應對。若是事情還沒開始,相公再去力挽狂瀾。」

事發了咱們別蹚渾水,事兒沒開始咱們就去力挽狂瀾。

這等官場手段就是旱澇保收,成敗皆是功勞。

許敬宗看了隨從一眼。

「為官者當秉承正氣,就算是火坑老夫也跳定了!」

一路衝進了長安城,許敬宗見到街上行人如常,心中一喜……

……

「殿下,各處登記結束了。」

戴至德有些憂鬱的看著太子,覺得這位的手段太過強硬。

張文瑾和他有過溝通,二人都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楊廣!

楊廣也是一樣剛愎自用!

李弘說道:「孤已令人在城外平整了一塊地,足可容納升道坊中的棺木下葬。」

「殿下!」戴至德心中一驚,「萬萬不可啊!」

張文瑾心中一震,「此事不可操切,萬萬不可操切。」

一旦引發了百姓大規模騷亂,帝後在九成宮也待不住了。等他們回到長安,太子的前途幾乎就可以宣布結束了。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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