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魏晉安在(2/2)
李敬業衝到了他們的窗戶邊,一邊往下跳一邊說道:「太小了。」
這是羞辱啊!
男子喊道:「有人跳窗了。」
女妓擁被而起,咬牙切齒的道:「這是想白嫖?打斷你的腿!」
李敬業跳下去,旋即衝出了後門。
「李郎君。」
後門外站著包東。
李敬業傻眼了,隨即回身。
「兄長!」
賈平安緩緩走來,「你特娘的整日泡在這裡想作甚?想作死?帶走!」
陳冬出來了,「郎君,那裡面有三個女妓。」
「沒事做了?」
賈平安問道。
李敬業說道:「是啊!」
這貨!
賈平安咬牙切齒的道:「沒事做就去做事,刑部郎中無所事事和誰學的?」
「和你。」
賈平安氣的想吐血。
但他卻無言以對。
「沒事做?」
賈平安說道:「長安城中外藩人不少,最近治安不大好,你帶人去看看。」
李敬業無語,「兄長,這個不歸刑部管吧?」
「我進宮為你申請。」
「兄長!」
「兄長!」
「……」
賈平安真的去申請了。
「無所事事?」
皇帝態度有些曖昧,「長安治安……也好。」
武媚看了他一眼,「李敬業的脾氣如何?」
那個棒槌去管治安,會不會出事?
李治笑道:「有英國公和賈平安看著。」
我看著……
賈平安覺得自己跳進了一個大坑中。
武媚笑道:「也是,臣妾去看看六郎和七郎,平安隨我來!」
李治輕輕嘆息,但賈平安覺得這是愜意的嘆息。
你愜意個什麼?
賈平安看了皇帝一眼,覺得他的幸災樂禍太明顯了。
武媚走了幾步,沒回頭道:「平安。」
「來了來了。」
賈平安趕緊跟上,回身的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一抹得意之色。
不!
他發誓自己看到了皇帝在得意。
走出大殿,就聽到李治說道:「泡茶,好茶。」
賈平安跟在武媚的身側,「阿姐……」
出了大殿,武媚走在前方,看著身子筆直。
「狄仁傑之事你只需派人去說一聲,廖友昌再蠢也不會為了這等小事得罪你。可你卻借勢大鬧,把李義府拉了進來,順帶一笏板把他抽的連續多日只能喝粥,為何?」
呃!
賈平安看了邵鵬一眼。
老邵,拉兄弟一把!
邵鵬冷笑。
你要作死誰敢拉?
賈平安乾笑道:「阿姐,我這是氣不過……」
「氣不過的事多了去。」武媚冷笑,「你這是為了李義府。李義府哪得罪你了?讓你耿耿於懷。」
那老傢伙針對我多次啊!
「阿姐,李義府針對過我多次了。」
「是你針對了他更多吧。我就不明白你為何從開始就敵視他。他是陛下的忠犬,可你對同為忠犬的上官儀卻態度頗好,為何?」
呃!
賈平安想脫口而出,但知曉阿姐太聰明,簡單的理由會被識破。
「阿姐……」
武媚負手止步,微微抬首看著晴空,「你說,不,你編。」
「阿姐,我冤枉!」
賈平安撞天屈般的說道:「我開始以為那廖友昌是奉李義府的命針對狄仁傑,這才出手。」
呵呵!
武媚淡淡的道:「李義府若是要針對你,也只會動別人,狄仁傑一介縣令還入不了他的眼。你這話是想哄誰呢?邵鵬?」
邵鵬:「……」
賈平安尷尬的道:「阿姐,其實……」
武媚說道:「其實你就是看不慣李義府,我總覺著你對李義府的態度更像是憐憫和厭惡。你覺著他會不得好死?」
阿姐的感覺太敏銳了。
賈平安瞬間覺得自己渾身赤果果的。
但他若是敢在這裡赤果果,李治就敢一刀超度了他,隨即宮中就會多一個內侍。
「你不看好李義府?」
「是。」
賈平安覺得在阿姐的面前動腦子堪稱是自取其辱,所以老老實實的說了。
「你覺著他會如何?」
「反正沒好結果吧。」
李義府的結局是流放,最終死在流放地。
武媚嘆道:「可李義府是我和皇帝的人,你也知曉我們需要這麼一個人去撕咬士族,去撕咬關隴餘孽,可你一笏板把他的臉面都打沒了,你可知曉給陛下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忠犬的利齒被賈平安打掉了幾顆,李治要炸裂。
「阿姐,此事吧……」
「李義府動崔建時你大概是欣喜若狂吧。」武媚仿佛親眼看到了賈平安當時的模樣,「崔建茫然憤怒,可你卻遊刃有餘的給他出了個缺德的主意,隨即楊德利檢舉十餘士族官員。士族震怒,可卻知曉你手中還握著更多的官員名冊,投鼠忌器之下,他們只能選擇妥協,隨後出手滿足了李義府的要求,崔建得以脫身。」
阿姐……
誰能救我?
武媚神色平靜,但賈平安卻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不妙!
邵鵬退後一步,雙手交疊抱腹。
「你機關算盡,一石二鳥,李義府名聲受損,士族損失慘重……狄仁傑還官升數級,數來數去,最倒霉的竟然是陛下。」
不好!
……
「殿下!」
正在看書的李弘抬眸,「何事?」
曾相林說道:「剛來的消息,皇后在寢宮吊打趙國公。」
李弘面頰抽搐,「舅舅好可憐。」
……
「陛下。」
王忠良喜滋滋的進來,「陛下,皇后把趙國公吊在寢宮的門樑上正在抽打呢!」
李治喝了一口三片茶葉的茶水,嘆道:「好茶!」
……
國子監近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而始作俑者便是新學,便是賈平安。
三劍客越來越勤奮,教授的內容越來越多。
「祭酒,士族如今在國子監教授的學問越來越多,好些學識應當是士族不傳之秘,如今卻公然在國子監傳授,這是下血本了呀!」
助教楊定遠喜上眉梢。
郭昕坐在他的對面,聞言嗤笑一聲,「士族家傳的經學曾被世人視為珍寶,為何?其一是本事,其二是能科舉出仕。可骨子裡還是山中無大王,猴子稱英雄,矮子裡拔高個。
如今論本事新學比之所謂的經學更實用,更出色;論科舉出仕,新學也開了一科,各地更是爭相搶奪新學的學生,為的只是年度核算。如此說來,士族所謂的經學還剩下什麼能吸引世人的?」
名氣!
楊定遠皺眉,「先賢傳承多年的學問……」
郭昕不耐煩的道:「可新學也是先賢傳承多年的學問,難道就因為所謂的獨尊儒術就無視了那些先賢?」
楊定遠冷笑,「可經學能治國。」
郭昕捧腹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哎!你這話說的,那些所謂的先賢可曾治理過國家?老夫子當年就是不得已,這才帶著弟子們到處轉,怎地到了你這裡就成了能治國了?先生說過一句話,經學若是能治國,為何在士族鼎盛時期家國破滅了?」
楊定遠陰鬱的道:「胡言亂語!」
郭昕一拍案幾,「魏晉安在?」
楊定遠:「……」
士族最鼎盛的時期是在魏晉,所謂王與馬,共天下,士族一手遮天,控制著魏晉。
「那時候士族執掌朝政,什麼家學淵博也該拿出來了吧?拿了,可結果是什麼?」
結果是中原崩塌。
「結果是我漢兒淪為了兩腳羊!」
郭昕俯瞰著楊定遠,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