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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他就是老夫的掃把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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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是被這番話打動了。

賈平安說道:「醫者盡心醫治,然人力有時而窮,生老病死乃是天意……」

這話他說的沒壓力,在這個時代就是這樣。

「臣建言……」賈平安看了皇帝一眼,「此後除非有證據證明醫者犯錯瀆職,否則不得因病患好壞處置醫者!」

宰相們安靜了下來。

醫者不喜歡給貴人治病,因為治好了也是這樣,治不好後果很嚴重。遇到悲傷欲絕的會……

特別是皇室!

李治看了他一眼。

賈平安深吸一口氣,決定要冒險。

「陛下,若是醫者在給貴人診治前便知曉後果難料,弄不好就得被處死,臣自問換了臣去,臣定然會格外保守,寧可無功,不可有過。」

武后聳然動容。

「陛下!」

這是一個無比現實的問題,可因為醫者地位低下,被貴人們無視了。

此刻被賈平安把這個問題從底層打撈起來,君臣都發現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只求無過!

李治只覺得脊背生出了一層薄汗。

他想到了許多。

「這些年朕的病情時好時壞,醫官們診治時再三斟酌,朕後來看了不少醫書,發現醫官們用藥很是四平八穩……」

原來如此嗎?

李治恍然大悟,知曉自己以往疏忽了許多。

此刻他再看向賈平安的目光中就多了些讚賞和慈祥之意。

「賈卿為此進言讓朕很是欣慰。」

「陛下……」賈平安眼巴巴的看著皇帝,皇帝不禁笑了,「太醫署增加師生數目之事朕答應了,至於善待醫者,不以病情好壞罪人,朕……」

皇帝為了某些人或是自己的病情殺醫官的事兒不少。

李治微笑道:「晚些就會有敕令,不以病患罪醫者。」

「陛下英明!」

賈平安大聲送上彩虹屁。

皇帝撫須,頗為自得。先帝以納諫如流而著稱,他以明君為目標,自然要更進一步。

賈平安此人倒是不錯,此次建言堪稱切中時弊。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你阿弟此次不錯,回頭安撫一番。

皇后輕笑,「平安顧全大局。」

皇帝莞爾,見賈平安欲言又止,不禁惱了,「你還有話說?」

宰相們都笑了。

賈平安說道:「陛下,臣不知這道敕令是今日就施行,還是何時。」

這廝還懷疑朕的信用?

皇帝說道:「就今日。」

賈平安說道:「陛下,臣正好知曉一事。為陳王診治的兩名醫者因陳王病逝而被下獄。陛下金口玉言,臣請陛下寬恕此二人。」

李治:「……」

他看著皇后。

你阿弟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難道就是為了這二人?

皇后堅定搖頭。

當然不是,阿弟定然是為了大局。

皇帝微微頷首。

「自然該寬恕他們。」

賈平安得了數日假期,當即去尋了許敬宗。

許敬宗看著老了些,不過依舊精神奕奕。

老許真的越活越妖了。

「泡茶來。」

值房裡許敬宗坐著,微微垂眸,「小賈啊!」

「許公你別這麼端著,我心慌。」

賈平安真的心慌。

許敬宗乾咳一聲,「知曉心慌就好,就怕你不知曉。」

小吏泡茶來了,許敬宗看了他一眼,小吏告退,順手把門關上。

宮中清靜,偶有腳步聲和低聲說話的聲音,很快消失。

許敬宗端起茶杯嗅了一口,「你太過得意。」

賈平安愕然,「許公何出此言?」

老許這是換頻道了?

許敬宗緩緩說道:「就在前日,有人上疏為醫治陳王的兩個醫者求情。」

轟隆!

賈平安恍如聽到了雷霆聲。

「可今日陛下恍如不知此事。」

許敬宗說道:「你在那裡自說自話,陛下在那裡看你折騰。你以為是自己說動了陛下?非也,是陛下早有觸動,可卻少了一個契機……你要知曉,帝王要改弦易轍非同一般,沒有台階是萬萬不能的,否則有損威嚴。」

這便是金口玉言的來由。帝王之言出口無悔。

賈平安默然。

許敬宗輕笑道:「你的到來便是為陛下提供了台階,陛下順勢下來,而我等宰相明知如此,也得跟著演繹一番,倒也不差。不過李義府那個賤狗奴卻有些生硬,對你竟然和顏悅色,一看就假。」

賈平安點頭,「難怪我說今日他吃錯藥了。」

「他沒吃錯藥,只是領悟了陛下的意圖。」許敬宗突然笑道:「陳王乃是陛下的王叔,陳王去了,陛下哪怕是和他沒什麼親情,可也得做出些悲戚的舉措。」

賈平安接著說道:「可讓陛下哭幾聲難,讓陛下罷朝數日也難……於是就準備拿無辜的醫者祭天?」

許敬宗抬眸,「別那麼刻薄。不過確實如此。赦免醫者是小事,可得從此事中讓人看到陛下的哀痛……所以勸的人越多,勸的越精神,陛下就越高興。」

「是啊!」

賈平安喝了一口茶水,「晚些外面就會傳言……陛下對陳王的病逝哀痛不已,想弄死那兩個醫者,幸而群臣勸阻……」

許敬宗接著說道:「其中以趙國公賈平安最為積極,上躥下跳,幾度激怒了陛下,幸而陛下寬宏大量,這才饒他一次,更是納諫如流,寬恕了那兩名醫者。」

齊活了!

一次完美的政治表演!

「陛下以前對宗室太過了些。」許敬宗壓低嗓門,「當年殺了那些宗室……先帝當年重用宗室,陛下卻戒備宗室,得用的李元嬰竟然管的是走私,丟了老李家的人。」

老許你這個叛徒!

賈平安一臉悲憤,「許公我要檢舉你!」

許敬宗哂然一笑,「去吧去吧。」

「陛下原先是忌憚宗室,那些駙馬了得,譬如說薛萬徹,此人乃是猛將,在軍中頗有威望。還有柴令武等人……這些人結為一體勢力不小。」

許敬宗的聲音在值房內輕聲迴蕩著,「於是他們被清除了。如今陛下威權穩固,自然不在意這些。不在意這些……可在意名聲吶!原先受損的名聲要漸漸修補回來,明白嗎?」

老許大智若愚啊!

賈平安點頭,「明白。」

許敬宗突然笑了,「可陛下沒想到來的竟然是你,原先……哈哈哈哈!」

許敬宗捧腹大笑,很是歡樂,「原先老夫和上官儀商議一起進言,上官儀還精心準備了奏疏,據聞為此兩日沒睡好,可沒想到被你搶了先,哈哈哈哈!」

賈平安問道:「許公你準備了幾日?」

許敬宗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凝固:「……」

……

值房裡,上官儀看著手中修改過許多次的奏疏,面無表情的點火。

看著奏疏化為灰煙,上官儀木然道:「他就是老夫的掃把星!」

……

賈平安在山上耍了幾日,皇后就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五郎在長安我不放心,趕緊回去盯著。」

賈師傅屁股帶著一個腳印倉皇下山。

到了山下,徐小魚問道:「郎君,此行可還順利?」

「當然順利。」

徐小魚歡喜,「那二位醫者被救出來,郎君也算是得了杏林的人情。」

「救那二人只是順手,若只是為了救他們,我何須來此?一份奏疏就好了。我的目的是太醫署,是改掉貴人動輒怪罪醫者的臭毛病。」

賈平安笑的很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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