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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火中取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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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義府問道:「密諜如何說?」

吳奎搖頭,「兵部並未接收到消息。不過吐蕃一旦動手定然是雷霆萬鈞,不會給咱們的密諜傳遞消息的機會。」

李義府說道:「如此,當派了大軍去吐谷渾坐鎮。」

皇帝問道:「賈卿呢?」

昨日朕不是派人去尋他了嗎?

人呢?

皇后低聲道:「怕是有事。」

「陛下,沈丘求見。」

沈丘走了進來,那一絲不苟的頭髮成為了一道風景。

「陛下,昨日百騎的人在城外十餘里尋到了趙國公,趙國公說家中的孩子急需什麼東西,要在林子外面守幾日。」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

都是你護出來的!

像不像話?

武后問道:「可知是哪個孩子?」

沈丘停頓了一下,「賈家的幾個孩子都在。」

那是什麼意思?

帝後不解。

沈丘接著說道:「趙國公說使者遠來,該請他到城外看看景致。」

李義府微笑,「趙國公把辦事之地改在了城外,倒也適宜。陛下,此事朝中決斷即可。」

是啊!

上官儀說道:「臣附議。」

這事兒何必尋賈平安?

許敬宗淡淡的到:「小賈名將也!沒有他的判斷,如何能決斷出兵?是不是英國公?」

李勣現在已經不摻和朝政了,每日來就是湊個人頭。

他微微點頭,「臣以為,使者出城去轉轉也好。」

李義府和上官儀看著皇帝,心中不滿。

他們是宰相,這等事兒宰相就能決斷,可許敬宗和李勣卻在下爛藥。

這二人一個是賈平安的忘年交,一個是通家之好……

這是徇私!

武后問道:「誰能斷言吐谷渾的動向?」

李義府:「……」

上官儀:「……」

這二人一個是皇帝圈養的惡犬,一個是皇帝的親信,文事還行,武事就算了吧。

武后說道:「陛下,如此可令吐谷渾使者去城外。」

李治點頭,等群臣走後說道:「跋扈了!」

武媚嘆息,「是。」

皇帝召喚竟然不來,這不是跋扈是什麼?

「可平安不是那等人。」武媚有些不解,「那怕是對一個普通人他也不會倨傲跋扈,陛下遣人召喚何等的要緊,他竟然不來,究竟是要什麼東西?」

李治說道:「他跋扈在前,若是此事不好,李義府等人鼓譟時,朕亦不能高舉輕放。」

武媚握拳,「平安不是不懂事之人。」

皇帝看了她的雙拳一眼。

……

賈平安就在林子外面。

王老二缺了一隻手沒法爬樹,賈平安只能施展自己的手藝……

站在樹上,目光所致全是草木,看不到阿福的影子。

但賈平安相信阿福就在裡面。

此刻是上午。

「阿福今日吃什麼?」

賈平安在想那隻熊貓跑到這裡的緣由。

想來想去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從終南山上跑下來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方的終南山若隱若現。

此刻的西北不是後世連狼都沒有的時代,野獸很多,到處都是綠色。

一騎遠來。

「國公!」

來的是包東。

「使者出來了。」

娘的!

賈平安有些頭痛,「為何不能晚些?」

包東苦笑,「說是使者迫不及待,恨不能大唐馬上發兵。」

「讓他來這裡。」

賈平安回身盯著林子,總是覺得自己聽到了阿福的喊聲。

包東眨巴著眼睛,「國公,那是使者。」

賈平安不耐煩的道:「使者怎麼了?那是吐谷渾,不是大唐!」

外藩的事兒關我屁事!

包東看了王老二一眼,低聲道:「國公,據聞……皇后震怒!」

賈平安恍惚了一下,「讓他來吧。」

至於回去挨抽再說。

包東嘆息一聲,策馬回去。

他一路策馬回到了大路上,前方來了數十騎。

雷洪控馬疾馳過來,近前問道:「國公呢?」

包東苦笑,「國公就守在那片林子外面,讓使者去那裡。」

雷洪回身看了一眼,「使者出城時就有些生氣,再讓他過去……要命的是,你看看,國公的家人都在邊上。」

包東看了一眼宿營地,「不管了。」

使者來了,板著臉道:「趙國公何在?」

包東說道:「國公在對面等貴使。」

使者深吸一口氣,「如此怠慢吐谷渾……」

包東說道:「還請過去。」

使者冷著臉,隨行有鴻臚寺和禮部的官員,此刻都苦著臉。

一個官員揪住了包東,「趙國公在那邊作甚?」

包東說道:「不知。」

官員嘆道:「使者來了長安,主事之人卻在荒野中說是等候,誰信?」

包東嘴硬,「反正我信了。」

一行人過去,就見營地外一個女孩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遠方。

小溪上有一座木橋,一行人過去後,就有兩騎出現。

「是百騎的人。」

兩個百騎策馬在側面。

繼續往前。

繞過幾個小丘,前方一片密林的外面有兩頂帳篷。

帳篷外燒著篝火,上面架著鍋。

一個男子在鍋里攪和,另一個男子在邊上盯著林子。

使者下馬上前,衝著看林子的男子拱手,「見過趙國公。此次我來奉命來長安,堪稱是十萬火急,可陛下卻令我來見國公……國公此刻可有閒暇?」

看林子的男子回身,使者發現他斷了一隻手。

不是賈平安。

使者回身。

在做飯的賈平安抬眸,淡淡的道:「貴使遠來是客,坐。」

使者不由自主的坐下了。

天氣有些熱,坐在火堆邊難受之極。

「可汗讓你來作甚?」

賈平安把勺子放下問道。

使者說道:「吐蕃不斷侵襲吐谷渾,最近之處逼近了樹敦城。可汗正在召集人馬防備,可吐蕃蓄勢多年,就怕一朝全衝著吐谷渾傾瀉,可汗令我來請大唐出兵。」

鴻臚寺的官員頷首,「確是如此。」

賈平安看了一眼鍋里的稀粥,問道:「吐蕃侵襲吐谷渾?死傷多少?」

使者脫口而出,「上千人!」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莫要信口開河。」

使者起身道:「此事吐谷渾盡人皆知。」

賈平安退後一步,「我若是想讓一件事盡人皆知只需半日。」

使者臉都紅了,「國公這是要羞辱吐谷渾嗎?」

「郎君。」

王老二遞上手巾,賈平安接過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吐蕃以前為何不斷攻打吐谷渾?皆因吐谷渾地形重要,能威脅大唐。其次便是吐谷渾有人口錢糧牛羊,打下來便是一塊豐腴的地盤。」

使者冷笑。

包東突然按著刀柄喝道:「這是趙國公,誰給你的勇氣衝著國公冷笑!」

鴻臚寺的官員也冷著臉,「貴使要知禮。」

使者心中一凜,行禮道:「我失禮了。」

賈平安說道:「我也習慣了。」

雷洪看到使者連脖子都紅了。

賈平安說道:「那時大唐被遼東牽制,所以祿東贊方有不斷攻打吐谷渾的勇氣。如今遼東安寧,大唐能集中兵力向一個方向攻擊,而吐谷渾離大唐腹地不遠,大唐出兵便是輕車熟路,補給也輕鬆了許多。」

使者說道:「可祿東贊野心勃勃。」

賈平安輕笑一聲,「越是野心勃勃之輩,就越懂的審時度勢。大唐平定了遼東之後,士氣正旺的大軍正想尋求與吐蕃決戰。可高原難上。若是祿東贊願意拋棄自己的天然屏障下山,這便是大唐的機會。」

他淡淡問道:「回去告訴可汗,安生度日。」

使者明顯的怒了,「若是吐蕃大軍功來,誰人來擋?」

賈平安平靜的道:「若是如此,我快馬趕去,與樹敦城共存亡。」

使者面紅耳赤的道:「這是對吐谷渾的羞辱!」

「夠了!」

賈平安喝道:「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謊言哄騙大唐,若非看在公主的面上,今日便能一刀砍了你,再遣使呵斥諾曷缽!」

使者雙目含淚看向鴻臚寺的官員。

官員苦笑,「國公……」

賈平安眯眼道:「此事若是出錯,賈某一力擔之!且去!」

官員拱手,「如此也罷。」

使者突然蹦起來,「既然如此,那我不如死在了這裡。」

賈平安前世見過去企業討要貨款的人。

有人跪地嚎啕大哭,只求給三成貨款。

有人站在窗戶邊,說不給錢就跳下去……

使者四處尋摸,官員趕緊勸道,「國公,要不……再議議?」

賈平安伸手,「刀!」

嗆啷!

王老二拔刀遞過來。

使者下意識的退後。

橫刀被丟在他的身前,賈平安淡淡的道:「當著賈某的面你自盡一個看看!」

使者呆呆看著橫刀。

「可汗!」

使者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鴻臚寺的官員一邊令人去追,一邊苦笑道:「國公,這一回去怕是要鬧騰不休了。」

賈平安說道:「這只是遮羞罷了。」

官員嘆道:「國公如何斷定此事有假?」

賈平安反問,「諾曷缽近來可是大權在握了?」

「這是公主的侍從才將給的消息,國公……竟然也知曉?」

賈平安搖頭,「我只是猜測,告訴陛下,吐蕃不敢在吐谷渾挑起戰事。另外,不能讓諾曷缽大權在握,否則他就會生出野心來。」

官員震驚,「國公你是說諾曷缽野心勃發,那他請求大唐出兵為何?」

賈平安說道:「野心勃勃的諾曷缽發現吐谷渾被大唐與吐蕃被夾在了中間,向擴張沒有地方。向大唐齜牙他還不敢,可卻能借著大唐的勢力為他火中取栗。」

官員說道:「此事重大,下官馬上回去。」

嚶嚶嚶!

他覺得賈平安應當再交代一些話。

賈平安狂喜回身。

「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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