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陛下,早點回來啊(2/2)
莫名其妙!
皇帝生出了些興趣,「這隻食鐵獸朕上次見過,還能看家護院?沈丘你可試過?」
沈丘:「……」
半晌沈丘說道:「奴婢試過。」
「如何?」
「奴婢不敵。」
……
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後,阿福仿佛就像是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和幾個孩子在山野中瘋玩。
「回來了!」
衛無雙在小溪邊上喊道。
可幾個孩子沒搭理她。
賈平安帶著蘇荷在和小溪里摸魚。
所謂摸魚,就是弄了個撮箕在河邊撮。
賈平安拿著撮箕在水草豐茂的地方猛撮,半晌提起撮箕。
「有魚!」
一條巴掌大的魚兒在上面蹦跳。
賈平安把撮箕反過來倒在岸邊,下面竟然還有幾條小一些的魚兒。
「再來。」
等孩子們回來時,賈平安已經弄了有幾十條大小不一的魚兒。
「阿耶,怎麼吃?」
兜兜垂涎欲滴。
「煮魚湯。」
前世餓的慌,什麼吃食都去尋過,當然魚兒也不例外。那時候水庫里有許多魚,說是不給弄。可你架不住餓的眼睛發綠的人啊!
那時候魚兒肥碩,關鍵是沒污染。幾斤魚弄回家去一鍋煮了,沒有土腥味,鮮的很。
刮魚鱗,清理內臟,起鍋。
「就放些薑片,最後再放些鹽,其它什麼都別放。」
「香!」
野外本就讓人心情愉悅,食物的香味仿佛得到了加成。
幾個孩子蹲在火堆邊等著,蘇荷佯怒呵斥,衛無雙和賈平安坐在一起,含笑看著這一幕。
阿福就趴在粑粑的腳邊,哼哼唧唧的。
衛無雙低聲道:「夫君,要不回城吧?」
「慌什麼?」賈平安說道:「孩子們歡喜,那就多待一日。」
「陛下要去九成宮。」
「他去他的。」
衛無雙皺眉,「夫君,這是跋扈。」
賈平安說道:「偶爾跋扈一番不是壞事。」
衛無雙嗔道:「夫君就會胡說。」
賈平安笑了笑,「家中之事交給你,我放心。外面的事你只管安心。」
衛無雙輕輕把頭靠在了他的肩頭上,柔聲道:「好。」
雲章和鴻雁站在後面。
「郎君拒絕了陛下召喚,怕是有大禍呢!」
鴻雁從昨日就開始憂心忡忡。
雲章說道:「郎君做了決斷,咱們看著就是了。」
這便是奴僕的本分。
但云章眸色黯然。
馬蹄聲驟然而來。
徐小魚看了一眼,「是雷洪!」
雷洪打馬而來,近前喊道:「國公,陛下賞賜國公蜀錦百疋!」
衛無雙一怔,「不是責罰嗎?」
她想到了夫君先前的從容。
賈平安說道:「蜀錦冠絕一時,進貢宮中的更是出色,回頭你看看家中要如何用,做衣裳還是做被子,隨便你。就一句話,別收著藏著,我說過了,外面的事你別擔心,用完了我自然能尋來。」
衛無雙輕輕嗯了一聲。
賈平安低頭,衛無雙已經握住了他的手。
雲章歡喜回身,「竟然是賞賜?」
鴻雁拍手,「我就說郎君定然有手段。」
雷洪說道:「陛下令御史李默出使吐谷渾。」
「這是呵斥之意!」賈平安贊道:「陛下目光敏銳。」
雷洪打馬而去。
孩子們依舊無憂無慮的在玩耍,蘇荷依舊在做孩子王。
衛無雙側身看著這個男人,心中想著這幾日的事兒。
為了阿福他甘願冒著激怒皇帝的風險,這是情義。
而從容解決掉吐谷渾之事,這是本事。
有情有義又有本事的男人,何其難得啊!
再玩了一日後,一家子念念不舍的拔營回城。
「阿耶,我們何時再來?」
兜兜很喜歡這等宿營的方式。
「回頭吧,等秋季。」
夏季出來太熱了,而且蛇蟲多,很麻煩。
馬車悠悠,孩子們開始還精神,很快就疲憊了,漸漸睡去。
賈平安一一查看了孩子們的情況。
「如何?」
兩個母親問道。
「睡的和小豕一般。」
三人相對一笑。
前方徐小魚喊道:「有馬隊。」
前方來了數十騎。
大道很寬,車隊往邊上讓了些。
王老二說道:「郎君,是吐谷渾使團,這才到長安就回去了。」
賈平安已經看到了灰頭土臉的使者,也看到了李默。
「李御史!」
李默拱手,「趙國公。」
當初他去華州時,賈平安還是個鄉野少年。時光流逝,賈平安成了趙國公,他依舊是個御史。
命運之奇啊!
使者勉強拱手。
賈平安說道:「回去告訴可汗,吐谷渾擋不住吐蕃和大唐的大軍,要麼就依附大唐而活,要麼就依附吐蕃而活。告訴他,想的越多風險越大,好自為之。」
使者依舊嘴硬,「可汗忠心耿耿。」
賈平安森然道:「什麼忠心耿耿我沒看到,我看到的是血光!若是吐谷渾的野心不及時遏制,下一次大唐去的不會是使者,而是大軍!」
包東冷笑道:「吐谷渾人忘記了樹敦城中的京觀了嗎?」
使者面色慘白,打了個寒顫。
此人就此縮頭縮腦的,竟然不敢再看賈平安一眼。
隨後的行程中使者也頗為配合,讓李默不解,就問了隨行百騎的人。
「此人為何前倨後恭?」
「李御史不知,當年國公帶著咱們百騎去了樹敦城,有逆賊反叛,那一夜國公與公主從容飲茶,外面喊殺聲整天。天明時,城中到處都是屍骸,國公令築京觀於王宮之前,一干臣子為之顫慄,提及國公之名皆畏之如虎。」
李默震驚,「原來如此!」
……
「阿福為何會丟了?」
回城後賈平安還得進宮去請罪,假模假式的也好,儀式感得有。
皇帝沒見他。
「兜兜嚷著說今年沒帶她出去踏春,我想趁著天氣還不算太熱,就帶著一家子去,阿福也跟著去。誰知曉到了林子邊竟然看到了一隻食鐵獸,阿福就追了去……」
武后看著他,「你啊!知曉你重情,可這等時候就不能讓別人在林子邊守著?」
賈平安搖頭,「阿姐,阿福若是出來見不到我,定然會不安。」
武后噗嗤笑了,「看你說的,阿福難道就是你的孩子?」
「是啊!」
武后見他認真,就搖搖頭,「明日我和陛下就出發了,太子監國。你要知曉……」
武后的眸色微冷,「從陛下登基以來,我們就不斷在削弱世家門閥,關隴那些人如今偃旗息鼓了,可士族的人卻乘勢而起。他們利用科舉,利用舉薦的手段不斷在增強自己的影響力,而陛下和我也在一步步的逼迫他們……平安,你可知他們要什麼?」
賈平安說道:「他們要的是榮華富貴,要的是家族萬世永昌。而他們越繁茂,就會侵占越多的資源。要想江山穩固,唯有不斷削弱他們,讓他們可控。否則所謂的士族遲早會成為大唐的心腹大患。」
「現在已經是心腹大患了。」武后說道:「陛下在不斷削弱他們,他們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覺到。他們的應對便是越發的抱成一團,成了一個龐然大物,連陛下都得小心應對的龐然大物。」
歷史上帝後對士族的壓制不遺餘力,但到了玄宗後,士族再度抬頭……沒有強有力的帝王,他們如魚得水。
但你看看大唐的國祚,在士族風光無限時可曾逆襲?
沒有的事兒。
「不能讓他們再度龐大!」
賈平安知曉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容不得半點輕忽。
「所以你要乖。」
武后看著他。
賈平安苦笑,「阿姐,你放心。」
邵鵬正好想進來稟告事情,就見到武后伸出手,趙國公矮身,武后摸摸他的頭頂。
陽光明媚,武后的眉間全是溫柔。
……
皇帝要跑路了。
大清早浩大的車隊就開始出城。
「陛下就在車裡呢!」
路人好奇的看著。
可皇帝此刻還在宮中。
「朕和你阿娘這便去了,此後各處政事盡力處置,要穩沉。若是有難以決斷之事可令人飛馬報與朕知。」
李弘點頭,「是。」
李治看向了輔臣。
按照規矩,太子監國時政事是由東宮輔臣,也就是由戴至德等人來協助處置。
李治說道:「你等當盡心輔佐太子。」
戴至德心中一暢,仿佛奇經八脈都被打通了,渾身輕飄飄的,來陣風就能起飛。
李治的目光越過他們,「你要好生看著太子,若是出了岔子……」
這話竟然帶著威脅之意。
「是!」
皇帝走了。
戴至德等人回身,就看到了一臉惆悵的賈平安。
「陛下,早點回來啊!」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