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皇帝輪流做(2/2)
將士們一步步的推了上去。
盧進不解,「國公,要口供啊!」
賈平安指指被包東和雷洪拎出林子的黑臉男子,「首領在那,這些雜魚要來作甚?」
盧進一怔,「國公竟然生擒了他們的首領?」
賈平安走向了那些死傷的府兵。
「戰死了多少?」
汪允跪在一個軍士的身前,抹了一把淚,「死了三十二人,大多死於被偷襲的那一下。」
賈平安拍拍他的肩膀,回身道:「馬上拷打,除去首領之外,其他人無需顧忌性命。」
盧進不禁凜然。
有人低聲道:「這才是殺伐果斷的趙國公啊!」
口供很快就到手了。
「都是關隴的人,此次出手的有五家人。他們聚集了人手,一路到了此處。」
賈平安坐在陰涼處,「千餘人動靜不小,這一路必然有人接應,官吏有,將領有,也好,正好一路清理過去。」
……
華陰。
縣廨中,縣丞陳永芳正在處置事務。
一個小吏站在案幾前在稟告:「……各處賦稅收攏的不錯,就兩個村子收不齊,說是今年艱難。」
陳永芳抬眸,眼神冷漠,「不交稅就是死路一條!」
「是!」
外面腳步聲嘈雜。
「誰!?」
有人厲喝,旋即噤聲。
小吏回身。
陳永芳抬眸。
呯!
值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煙塵中,一個男子站在外面,目光轉動,隨即盯住了陳永芳,「可是陳永芳?」
陳永芳皺眉,「你何人?」
男子頷首,「拿下!」
外面衝進來兩個軍士。
陳永芳霍然起身往後退,「來人吶!」
「呯!」
只是一拳,陳永芳就被干倒了,隨即被上綁。
陳永芳喘息著,想著自己最近沒犯事兒,就罵道:「賤狗奴,誰叫你等來的,還有,你是何人?」
門口的男子說道:「賈平安。」
陳永芳的身體猛的一震,隨即被兩個軍士押解出來。
縣廨的官吏們都出來了,默默站在值房外,看著一行人出來。
陳永芳突然問道:「為何抓我?」
賈平安反問道:「為那些人提供方便,幫助他們隱藏蹤跡可是你?」
陳永芳整個人都軟了,「趙國公,求你……求你放過我的家人!」
賈平安說道:「我也想著不請牽累你的家人,但一旦你等成功,這個天下將會小戰火四起,無數人見成為屍骸……」
李敬業在大門外等候,賈平安出來後他說道:「兄長,既然長安有可能出事,為何不趕路?」
「不把後路清理乾淨,那些人說不得會從洛陽方向悄無聲息的摸到長安。」
……
長安。
夏季的長安奼紫嫣紅,因為皇帝去了九成宮,所以冷清了許多。
「阿娘,我們出去玩吧!」
蘇荷怕熱,恨不能整個夏季都待在有冰的房間裡。而兜兜不同,壓根不怕熱,就想出去玩耍。
蘇荷板著臉,「出去玩什麼?如今外面都沒幾個人。」
兜兜嘟著嘴,「好些人都出去玩了,大兄他們都去了。」
……
「殿下,算學那些學生今日出城,說是要夏練三伏。」
李弘看看外面的陽光,頭一次覺著作為太子真不錯,至少他可以選擇在這等時候待在殿內。
戴至德拿起一份文書和張文瑾低聲交流著。
很和諧。
在賈平安去接應車隊後,太子身邊空前和諧。
「該用飯了。」
太子仁慈,把中午這頓飯也管了。
李勣那邊也是如此。
作為官吏的福利之一,在單位管一頓飯。
他老了,胃口也漸漸小了,中午只是一小碗餺飥,餅都不吃。
「英國公,沈丘求見。」
李勣把吃了大半的餺飥丟開,「收走。」
沈丘進來,行禮後看著這位大唐的老帥,心中有些擔憂,「英國公,最近城中多了些人,去向詭異,有人看到他們去了官員家中。」
李勣喝了一口茶水,才想起孫兒說的老人少喝茶,「殿下那邊如何說?」
沈丘說道:「殿下那邊讓盯著。」
李勣微笑道:「許多事看著就是了,發現不對再做應對。」
沈丘放低聲音,「英國公,陛下帶走了城中大半軍隊,皇城那邊也還有些,大明宮的軍隊不多了,兩千人……」
李勣微笑,「老夫在!」
……
城中某處。
「趙信。」
上首的老人拍拍案幾,滿是皺紋的臉上多了怒色,「為何你家來的人最少?」
五人坐在室內,下面的一個高瘦男子冷笑道:「趙氏來了五百餘人,還少?你可知曉為了把這些人悄無聲息弄進長安城來,趙氏動用了多少關係。」
老人眯眼,不滿的道:「進城就藏著了事,糧食不缺,擔心什麼?」
趙信看著他,「你王貴也好不到哪去,今日盯著皇城,明日盯著大明宮,整日琢磨李勣會如何……」
老人淡淡的道:「我等家族足夠強大,可李治小兒卻借著長孫無忌一案下了毒手,死傷慘重……本來老夫想,若是就此下去也還行,好歹等兒孫們努力。可上個月李治還在時他做了什麼?」
對面的中年男子獰笑道:「那個賤狗奴,在去九成宮之前,他明升暗貶,把咱們關隴的十餘官員調到了無所事事的衙門去,更是拿下了九人,這個小畜生,長孫無忌當年愚不可及,就該帶著咱們造反。」
「張麟你說的倒是輕巧。」下首的中年男子俊美,言行優雅,「你可知當初李治為何先拉攏了李勣等老將?就是想壓制住咱們。否則你以為長孫無忌一死,咱們會束手待斃嗎?」
張麟罵道:「你獨孤家就是被李家父子坑死了,如今苟延殘喘依舊擺什麼美男子的架子?」
俊美中年男淡淡的道:「你張家原先就不是我關隴的人,不過是後來攀附上了,跟著飛黃騰達。」
張麟霍然起身,「賤人,耶耶今日弄死你!」
坐在他下面的楊旭義起身勸道:「哎!何必呢!都到了這等時候,弄不好就是全家流放,還爭執什麼?」
張麟坐下,獨孤純平靜的道:「獨孤家已經沒了人口,此次老夫只帶來了一百餘人,都是我獨孤氏多年的忠僕,出生入死毫不畏懼。」
王貴撫須,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些,「獨孤氏被李淵和李世民父子坑的厲害,當年何等的風光……」
張麟冷笑,「就是會生女兒罷了,生了美人就去嫁給貴人,獨孤信當年就是會生,三個女兒都做了皇后,三個女婿和三個外孫也做了女婿。李淵便是獨孤氏的外孫……可會生有屁用!」
獨孤純面色微冷,「張氏原先也只是關隴的附庸罷了。」
張麟大笑,「你這個匈奴人也敢在長安叫囂嗎?」
獨孤氏本就是匈奴,在鮮卑人的圈子裡廝混,叫做鮮卑化的匈奴人。
獨孤純淡淡的道:「前漢時,我的祖輩曾圍困漢高祖劉邦!」
張麟不屑的道:「可後來被劉徹打成了狗,四處逃竄。聽聞逃到了何處?極西之地。」
「好了!」
王貴喝住了他們,說道:「李勣垂垂老矣,長安的軍隊李治帶走大半,剩下的一部分在皇城,一部分在大明宮。大明宮中他們探明了就兩千人馬,我等的人馬聚齊了有多少?」
趙信說道:「三千不到。」
楊旭義嘆道:「人太少了些。」
「所以才要雷霆一擊。」張麟說道:「一旦突襲進了大明宮,就要四處燒殺,只需斬殺了李弘,拎著他的頭顱出來,長安就亂了,隨後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也會跟隨,皇城中的軍隊有何用?」
王貴說道:「最近天熱,這一批軍士大多新來番上,還未曾定神,一旦暴起定然措手不及。所以我等要的是……果斷!」
……
李勣有些中暑的跡象,太子令醫官來診治,說是歇息幾日就好。
「老了。」
李勣上馬的動作很緩慢僵硬。
「英國公慢些。」
李勣出了皇城,周圍至少五人在盯著。
「李勣中暑了,在值房裡吐了一地。」
王貴頗為興奮,「他不在,咱們的把握就更大了。」
張麟搖頭,「這是突襲,他在與不在都無用。」
「對。」獨孤純意外贊同張麟的看法,「一旦發動就封住了各處,他有威望也無用。」
「正是。」趙信說道:「諸位,差不多了。」
王貴緩緩說道:「賈平安走多久了?」
張麟說道:「十一日吧?」
獨孤信微笑,「那邊會動手,賈平安趕到時只能看著一地屍骸和毀掉的大車痛哭流涕,擔心自己的未來。」
「十萬兩銀子,一旦我等成功,隨後就可用這筆銀子來招兵買馬,隨後重建江山。」
王貴說的氣喘吁吁的。
趙信突然問道:「此次該到哪家做帝王了?」
王貴一怔。
眾人一怔,隨即都不大自在的低下頭。
獨孤純幽幽的道:「獨孤氏為關隴做嫁衣多年,以至於李淵登基就衝著自己的母族下狠手。換來換去……皇帝輪流做,今年該到我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