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凝香閣……塌了(2/2)
「宮殿一旦被挖坑後果嚴重,整個宮殿都會歪斜,所以不可能。」
這個時代並無什麼鋼筋混凝土,一旦破壞了建築物的根基,歪斜只是小事兒,弄不好能倒塌給你看。
賈平安看向了其它地方。
「水渠邊潮濕,也不能。」
除非全是金銀,否則埋在水渠邊就是找氧化。
最後他把目光投向了凝香閣之後,「其它地方動靜太大,唯有此處清幽,而且靠近後門,那些挖出來了泥土也好弄出去,就這裡了,挖!」
那些內侍拎著鋤頭鏟子沖了上去。
沈丘負手看著這一幕,「咱覺著不可能。」
「為何?」賈平安覺得陳盾撒謊的代價太大,「他本就悍不畏死,若是想多活些時日也無需如此,唯一的可能就是想讓家人能體面些。」
沈丘搖頭,「難說。上次百騎拷打一個人犯,當時堅韌的連彭威威都束手無策,可兩日後他竟然就主動招供了。所以這些話不可信。」
人的情緒很難說,今日的堅強可能就是明日的低頭。
「老沈我覺著你是故意在打壓我。」
「咱為何打壓你?」
沈丘真的不理解。
賈平安默然許久,「你嫉妒我長的比你英俊。」
時光流逝……
「殿下,趙國公把凝香閣後面都挖空了。」
正在處置政事的李弘置若罔聞,「無需管。」
戴至德贊道:「殿下沉穩。」
過了兩個時辰。
「殿下,凝香閣倒了。」
戴至德深吸一口氣。
賈平安,你造孽造大發了!
太子會如何?
太子依舊神色平靜。
張文瑾低聲道:「殿下果然是不凡。」
「哎!」太子嘆息,「阿娘怕是要生氣了。」
太子隨即去了現場。
凝香閣已經倒塌散架了,一群內侍正在下面挖。
「已經掘地三尺了。」
戴至德覺得後宮遭此一劫堪稱冤枉,等帝後回來還不知曉會如何震怒。
張文瑾低聲道:「別管,等皇后回來了免不了一頓毒打,到時候咱們看熱鬧就是了。」
戴至德輕笑道:「這裡漸漸會被廢棄掉,老夫很是欣慰。」
張文瑾問道:「可是因為趙國公被毒打欣慰?」
「別胡說,老夫只是覺著心情愉悅。」戴至德心情喜洋洋。
沈丘站在那裡,「什麼沒有,咱就知曉沒有。」
賈平安納悶,「再挖!」
太子過來了,「舅舅……」
看著凝香閣成了廢墟,李弘感慨萬千,「阿娘喜歡這裡。」
這裡是後宮的範疇,凝香閣也曾被武后遊逛過無數次。
等她歸來發現凝香閣沒了,舅舅……
太子有些同情的看了賈平安一眼。
眾人繼續挖著。
「有東西!」
一個內侍撿起一截灰白色的東西來,歡喜不已。
「是骸骨!」
臥槽!
地下竟然有骸骨!
這事兒賈平安沒法管,只能撤退。
不過半日,包東就送來了消息。
「是前隋時後宮的女人,肋骨斷了三根,致命傷應當是頭部。兇手至少是兩個人,一人用繩子從死者的身後勒住了她的脖頸,另一人用棍子猛烈錘擊……打斷了三根肋骨,頭骨也有破裂的痕跡。國公,好狠。」
「女人狠起來沒男人什麼事。」自古以來後宮多事,當年楊堅利用皇帝的特權臨幸了一個女人,結果被獨孤氏發現了。等他出去再回來時,美人已然香消玉殞。
「是啊!」包東明顯是被刺激到了。
但此事卻陷入了僵局。
「宮中說凝香閣怕是沒法重建了,很麻煩,挖掉的土還得回填夯實……」
包東見賈平安在沉思,心想最多三四個月後帝後就回來了,你還不趕緊想個辦法來彌補?
他為賈平安堪稱是操碎了心,「國公,要不……過幾個月尋個事離開關中吧,等一年半載後再回來。」
「升龍之道在錢糧,這話什麼意思?」
兩句話中第一句看似無意義,第二句確定了楊廣藏寶之事。
但此刻賈平安卻覺得第一句話才是核心所在。
升龍之道在錢糧……
當然在於錢糧,但這話什麼意思?
按照字面去理解就是一段廢話:造反之道在錢糧。
這段話賈平安怎麼都想不明白。
「國公,此事我覺著有些假。」
包東也想了許久,「就算是陳盾說的為真,可王貴弄不好說的就是假。國公想想,王貴若是有錢……咦!」
賈平安抬眸,「你以為那些死士是平白無故悍不畏死?關隴門閥是他們的主子,可沒有絕大的好處那些人豈會如此?」
當賊人攻打大明宮時,堪稱是前赴後繼,場景慘烈的讓賈平安這等見慣了廝殺的名將都為之震撼。
包東訝然。
隨後和雷洪告退。
出了賈家,包東說道:「國公竟然是依據這個來斷定此事為真?」
雷洪說道:「興許為真,興許為假。不過國公做事歷來謀而後動,此事多半有些意思,咱們看著就是了。」
……
大清早賈平安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跑步落在閨女和兒子的後面,兜兜在前面喊道:「阿耶快些。」
「知道了。」
到吃飯時,賈平安依舊心不在焉,一碗餺飥吃完了才發現自己沒放醋。
吃餺飥他喜歡放點醋,這是前世帶來的習慣,堪稱是根深蒂固。
到了兵部後,他坐下繼續發呆。
「國公今日竟然沒走?」
得了這個消息的吳奎熱淚盈眶,「國公終於想到了老夫的辛苦嗎?」
翻身得解放的吳奎精神抖擻,見小吏一臉憂鬱,就不滿的道:「還有話那就說,老夫很忙,沒空猜測。」
小吏說道:「吳侍郎,國公就坐在那裡發呆。」
賈平安發呆了許久,突然叫來了陳進法,「咱們這裡可有隋書?」
陳進法搖頭,「國公,隋書得去宮中尋,或是去學堂尋。」
賈平安吩咐道:「你去尋來,就要帝紀五卷。」
隋書的編撰歷經多年,直至貞觀時才由魏徵掌總編撰成功。
陳進法去了半晌才回來,手中正是五卷帝紀。
「國公,這些記載……」
陳進法欲言又止。
賈平安說道:「許多都是假的,我知曉。」
一本隋書為毛編撰了那麼長的時日?而且編撰的人換來換去的。無他,就是為了編撰一些貶低前隋的內容。
許多事兒照實寫很簡單,但要編撰就難了。
煬帝在後世臭名昭著,其中大唐史家功不可沒。
陳進法搓搓手,「國公這話,出去我就忘了。」
賈平安笑了笑,「隨你。」
如今的他不在意這些。
打開帝紀,尋到了隋煬帝最後幾年的記載。
一翻開就能感受到一股子濃郁的昏君味道。
處處皆是隋煬帝昏庸的介紹,包括開挖大運河。
役使民夫數十萬、數百萬……
賈平安覺得楊廣最大的問題就是把百姓當做是工具人。
在這個認知的基礎上,楊廣不斷把胸中的謀劃變為現實,一個個工程拔地而起,百姓卻在流離。
他就這麼不珍惜民力的折騰了多年,最終把老百姓折騰煩了,正好關隴覺著楊廣不聽話,準備換掉他,於是關隴登高一呼,百姓也跟著大喊:造反嘍!
大業九年,天下烽煙四起,楊廣的對策是讓地方建築塢堡,抵禦那些叛賊。
「蠢不蠢?不少叛賊都是百姓,修築塢堡,塢堡就會變成賊人的根據地。」
賈平安搖搖頭,覺得楊廣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思。
大業十二年,楊廣離開東都洛陽去了江都。
江都也就是後世的揚州。
「腰纏十萬下揚州,贏得青樓薄倖名。」賈平安看到這裡不禁笑了,「這是覺著留在北方不妥當,乾脆就去江都。這煬帝壓根就沒有安全感啊!」
誰沒事了整日在外面遊蕩?再好的風景也會看厭倦。
楊廣在大隋的疆土上四處遊蕩,賈平安覺得就兩種原因:其一,作為帝王,楊廣的疑心病堪稱是病入膏肓,所以他需要去巡查自己的領地,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其二,楊廣和手握軍權的關隴門閥關係緊張,雙方都在陰測測的看著對方,所以楊廣乾脆建造東都洛陽城……
你們在大興(長安)牛逼,朕不伺候了,朕去洛陽。
可去了洛陽也不討好啊!
楊廣發現自己身處泥潭之中,想動彈一下四周都有不懷好意的覬覦。
此處不留爺……爺去江都!
賈平安抬眸,眸色深沉。
「這位帝王,從一開始就是眾叛親離。」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