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別讓金錢蒙蔽了雙眼(2/2)
尚書省,李勣點頭,很是淡定的道:「此等事,老夫見了也會出手。」
「英國公。」
一個官員急匆匆的進來,拱手,笑嘻嘻的道:「恭喜英國公……」
「何事?」
老李心中一驚,想著別是要把公主許配給敬業吧?
老李家的公主適合做媳婦的不多,大多彪悍,那種旁若無人的瀟灑勁頭,李勣受不了。
「英國公,陛下說了,李敬業少年莽撞,需要教導,令他去千牛衛。」
李勣神色似喜非喜,竟然呆了。
那個滿口大話的孫兒,那個行事肆無忌憚,心中沒有敬畏的孫兒……他一直覺得這個孫兒會成為李家的禍害,
可沒想到這個孫兒如今竟然能進千牛衛。
千牛衛就是皇帝身邊的侍衛,大多出身權貴家庭,便於皇帝就近觀察。若是有才的,皇帝會量才使用。
人說前漢有終南捷徑,而大唐的終南捷徑便是這個。
李勣猛地想到了賈平安。
自從孫兒和賈平安交好後,就一步步的開始改變了。
不再目中無人,不再肆無忌憚……
這些變化李勣都歷歷在目,至今想來不禁唏噓。
多虧了小賈啊!
李勣突然笑道:「掃把星……老夫看這便是福星。」
那官員不解,但隨即更多的人進來恭賀。
一個官員在外面說道:「剛有人說李敬業在平康坊叫了五個女妓。」
有人給他使眼色,暗示他別嗶嗶,小心李勣發火。
可這人有些痴,依舊說道:「說什麼……男兒當如是。」
李勣黑著臉,還得裝作是從容的模樣,可已經在琢磨晚上要準備用什麼手法,好生懲治一番這個孫兒。
……
上午嫖妓是不可能的,賈平安一腳就把李敬業從青樓里踹了出去。
冬至挽著他的手臂,淚水盈盈的仰頭問道:「賈郎何時再來?奴掃榻以待。」
先問清你的大姨媽何時來,我再來。
賈平安微笑道:「緣分到了,某自然就來。」
冬至嘆息,目送著他出去。
身後,老鴇喜滋滋的道:「你總算是出來了,以後別去琢磨什麼學問,那不是你該做的。你該做的是掙錢……」
冬至回身,認真的道:「錢不錢的兩說,只是人卻不能被錢財欲望蒙蔽了雙眼。你看看賈郎,來了青樓飲酒作詩,美色當前也不動心,這等才是活的通透的。我就想學賈郎。」
老鴇嘆息一聲,「那是你沒纏住他,若是你使出本事,老娘保證他逃不掉。男人……哪見得那等磋磨?」
冬至的臉突然一紅,「我是想纏住他,可一纏我就動了情,任由他施為,自己卻忘記了那些手段。」
老鴇愕然,「你竟然被他迷成了這般?」
……
賈平安和李敬業出了上雲樓,一路溜達。
「兄長,去看甩屁股舞吧。」李敬業依舊念念不忘那個胡女。
「做夢!」賈平安又踹了他一腳,「別忘了你差點就喜當爹了。」
「什麼喜當爹?」李敬業一怔,「那也無事,反正不是某的孩子。」
馬丹!
這娃心夠狠。
「楊先生,求你給家母看看吧。楊先生……」
前方,一個大漢跪在一家藥店的外面,裡面一個郎中嘆道:「你阿娘的病老夫無能為力。」
大漢抬頭,「可是要錢嗎?某給,多少都給。若是要命,某也願意舍了這條賤命,只求阿娘身體康健。」
郎中搖頭,「你郭盛乃是長安城中的亡命徒,老夫哪裡敢說假話,去吧,老夫無能為力。」
大漢嚎哭了起來,以頭搶地。
李敬業吸吸鼻子,「兄長,救救他吧。」
賈平安走過去,問道:「你母親是何病情?」
郭盛回身,眸色一冷,「是賈參軍。」
「你認識某?」有李敬業在身邊,賈平安壓根不懼什麼亡命徒。
郭盛點頭,「去年你差點被吐蕃人斬殺在巷子裡,某就在邊上。」
這廝……
賈平安當時帶著人去圍殺吐蕃人,誰曾想吐蕃人來了個反圍殺,幸而他在絕境下頂住了壓力,斬殺了對手。
這個郭盛竟然就在邊上看著,想到這裡,賈平安就覺得有些意思。
晚些見到了郭盛的母親。
「阿娘一直忽冷忽熱,還腹瀉。」郭盛目中含淚,「若是能救了阿娘,某願賣身為奴。」
「大郎。」床上躺著的婦人咳嗽幾聲,郭盛趕緊俯身,輕聲問著哪裡不舒服,可想喝水用飯……
一個凶名赫赫的亡命徒,竟然對母親這般孝順,賈平安覺得該幫一把。
晚些他去了太史局。
「小賈,快來看看這道題。」李淳風正在研究算術。
「太史令,先別忙著這個,救個人。」
「好說好說。」
李淳風跟著去了郭家,略一診治,就皺眉道:「此等毛病以往那些在山中的道人也得過,多是吃冷食染的病,你阿娘可是經常吃冷食,飲冷水?」
郭盛激動的道:「是。」
李淳風笑了笑,隨後開了方子,交代了用法後,就拉著賈平安走。
「趕緊去算算那道題。」
身後,郭盛跪下叩首。
回到太史局,李淳風和賈平安研究算術題,爭論激烈後,乾脆就去了國子監。
最後這次研討變成了一次大型交流活動。
……
百騎,賈平安剛到,四巨頭議事。
「年底了,都要看好些,感業寺那邊……小賈!說你呢!」
「啊!」賈平安在琢磨算術題,楞了一下。
唐旭皺眉道:「你多久沒去感業寺了?」
呃!
「快半月了?難怪。」
「難怪什麼?」邵鵬問道。
當然是難怪我總是覺著什麼事兒沒做,原來是沒去探望娃娃臉和阿姐。
他正色道:「難怪某覺著什麼事沒做,原來是巡查感業寺,某這便去。」
他起身就走,邵鵬贊道:「看看,小賈就是這般兢兢業業。」
唐旭淡淡的道:「他最近老是去國子監,老邵,再過一陣子,大概國子監就要把他挖走了。」
「做夢。」邵鵬不屑的道;「國子監的日子他過不來。」
……
感業寺里,最近武媚已經不大出來了。
天氣冷,可蘇荷卻喜歡去禁苑裡轉悠,就像是尋寶般的去查找驚喜。
「呀!」
一株蘑菇在一個樹洞裡長得很是可愛,蘇荷看了許久,這才轉向下一處。
松鼠在樹枝上停住,呆呆的看著她。
馬蹄聲驟然而來,嚇跑了松鼠。
蘇荷噘嘴,回身,然後笑容漸漸的起來了。她猛地招手,喊道:「賈參軍!」
馬蹄聲加快,賈平安笑著近前下馬,「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還出來?」
蘇荷得意的道:「我不怕冷。」
那臉都被凍紅了,還說不怕冷……
「這裡有蘑菇,這裡有個松鼠窩……」
蘇荷如數家珍的介紹著自己的發現。
最後她抬頭,有些不滿的道:「賈參軍你都有十三日沒來了,為何?」
呃!
當然不能說是忘了。
賈平安嘆息一聲,很是沉重的語氣說道:「最近年底了,長安城中多了些兇徒,你知道的,乞丐也有個元日,那些兇徒為了撈錢,四處作惡,某帶著兄弟們四處追捕他們。那些兇徒亡命,一碰面就是搏殺,某數次……哎!說這些作甚?說些高興的事。」
蘇荷的眉頭緊緊皺著,「竟然這般兇險嗎?那回頭我就在菩薩面前為你祈禱,祈禱讓你逢凶化吉。」
她微微抬頭,黝黑的眼眸中全是憐惜;那微微張開的嘴裡,貝齒微微閃光……
「要不,我還是祈禱菩薩保佑你換個差事吧,別在百騎了。」
賈平安只覺得心跳緩了一瞬,接著又猛地蹦跳起來。
哥這是心律不齊?
他笑了笑。
然後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