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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你這是要變成聖人的節奏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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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進一步研究儒學,對於他們的子弟而言並無多大的用處。

為何那些門閥世家傳承多年依舊屹立不倒,依舊昌盛?

就是因為他們的手中握有實用之學,以至於他們的子弟出來為官,先天就比別人高一等,辦事能力完全碾壓。

二人隨即求見皇帝。

「陛下!」

肖博說道:「賈平安今日在算學教授了一門新學問,叫做統計。這一門學問於國計民生大有裨益,臣以為,當在國子監教授,不分算學和諸學。另外,臣請陛下……」

肖博抬頭,突然就崩潰了,淚如雨下,「陛下,國子監內壁壘森嚴,有人想學新學,有人想學儒學,紛紛擾擾,各自為政。臣在國子監只能勉力維持,陛下……臣無能。」

李治動容,走下來安慰道:「肖卿辛苦了。」

肖博抬頭,兩眼通紅的說道:「陛下,臣就一個請求。」

「你且說來。」

肖博說道:「臣請陛下,讓賈平安到國子監任職。」

陳寶:「……」

國子監還有何職位能安排賈平安?

難道把老夫弄走?

好你個狼子野心的肖博!

李治含笑道:「國子監卻沒有了職位。」

肖博的眼中有狡黠之色閃過,「陛下,監丞陳靜然病重。」

李治皺眉,「朕再想想。」

「陛下!」肖博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

李治年輕,隨手就拽住了他,但卻拖不動。

「陛下,若是不如此,五年、十年後,國子監和算學將會涇渭分明,一邊學儒學,一邊學實用之學,兩邊的學生孰優孰劣?臣不敢言,但臣擔憂的便是涇渭分明。」

肖博起身告退。

李治站在那裡,突然笑了笑。

「肖博是想說,以後算學的學生為官,怕是比國子監的厲害,到了那時,國子監人人都想去學新學,反而成了顯學……此刻不未雨綢繆,以後會頭疼欲裂。」

王忠良一聽覺得很有道理,「陛下英明。」

這個捧哏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讓李治覺得不爽快。

「他想把賈平安弄到國子監去,不外乎就是想把新學變成儒學掌控的學說,只能依附在儒學的身後,成為附庸。」

一旦賈平安進了國子監,肖博就能用官場的規則來壓制賈平安,讓他選擇性的把新學的內容傳授給國子監諸學。

這樣的新學就是儒學的附庸。

「可朕卻希望能看到爭執,能看到涇渭分明。」

帝王分而治之,一拉一打,這才是帝王心術。

讓儒學一統,憑什麼?

晚些在宮中,他問了武媚的身體,然後難得的提及了此事。

「陛下,賈平安還年輕,那些人老奸巨猾,若是陛下不管他,頃刻間就會被那些人給撕碎了。」

李治看著她,見她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禁失笑道:「確是如此,所以朕罰他去解決了清明渠的淤塞,就是讓他出錢……如此那些人也算是解了氣。」

武媚笑道:「陛下英明。只是那些人的氣性大,回過頭還得要為難陛下。臣妾想到了當年在家時。」

她目露回憶之色,「那時候臣妾家中養了好幾條狗,剛開始家人覺得有趣,就寵溺了些,後來那些狗便得寸進尺,整日蹦跳撕咬,把家中的擺設撕咬的破爛不堪……」

李治一聽就笑了,這等民間的事兒他覺得頗為有趣,「後來如何?打殺了?」

武媚抬頭,「後來臣妾就拿著棍子,把鬧得最凶的那條狗痛責了一頓。」

「好手段!殺雞儆猴。」李治補給點頭讚許。

「第二日那狗又撕咬。」

李治笑容僵硬。

你就不能讓朕英明一番?

「臣妾依舊責打,越發的重了,第三日那狗看到臣妾竟然畏懼……臣妾指著家裡的擺設,那狗就走來,趴在臣妾的身前……至此,家中的狗再也不敢如此了。」

李治若有所思。

那些臣子可不就是這樣嗎?

今日跋扈,明日嘚瑟。

他暗示過無用。

看來還是要下狠手才行。

他看了武媚一眼,「你倒是知道許多道理,以後可和朕多說說。」

武媚惶然,「這是干政呢!」

李治笑道:「這也是干政,那王忠良日日都在干政。」

「陛下,奴婢不敢。」

王忠良嚇得魂不附體。

武媚捂嘴笑道:「若是如此,臣妾以後就多說些。」

李治準備回去,臨走前說道:「那新學中實用的不少……」

武媚只是相送,沒說話。

李治走出大殿,看似隨意的說道:「你如今有孕,心中多半思念親人,你在感業寺時和賈平安以姐弟相稱,如此,可令他來說說話。」

武媚低聲道:「怕是不妥吧。」

李治回身,「你懷了朕的孩子,這便是朕的酬勞。」

這話說的就像是夫妻間的調笑,武媚以袖遮臉應了。

等皇帝一走,張天下過來說道:「昭儀,陛下這般寵愛,以後未必不能一窺淑妃之位。」

武媚不置可否的搖搖頭,「晚些時候你帶人護著我去前面,可疑的一律留在這裡。」

「是。」

武媚的嘴角微微翹起,卻是譏誚之色。

皇帝說什麼讓賈平安來陪她說說話,實則目的是讓她去探底,看看新學的根底。

帝王就沒有單純的!

晚些有人來報,「武昭儀,那武陽伯在前面候命。」

武媚嘴角的掛起了笑意,「這便去。」

一路到了前面,會面的偏殿外竟然站著王忠良。

這是皇帝的保全之意:有王忠良在,誰敢嚼舌根就收拾。

武媚眉間淡漠,微微福身。

「奴婢不敢。」王忠良側身,表示不敢受武媚的禮。

武媚微微一笑,提著裙擺拾級而上。

張天下趕緊攙扶住了她,武媚搖頭,「無需如此。」

她的身體真的很強健,哪怕是懷孕數月了,依舊步伐矯健。

殿內,賈平安正在仰頭看著頂部構造。

武媚就站在門外看著他,其他人想出聲被她舉手制止了。

「這大木得長多少年?用水泥它不香嗎?」

武媚莞爾,然後搖搖頭,張天下乾咳一聲。

賈平安回身,見到武媚先是一喜,然後拱手,「見過武昭儀。」

武媚進去,雙方坐下說話。

許久不見,阿姐看著臉又豐腴了些,賈平安看了一眼,邊上有內侍喝道:「窺看貴人,大膽!」

賈平安還沒說話,武媚皺眉指著外面:「滾!」

那內侍愕然,武媚淡淡的道:「丟出去!」

張天下出手,內侍真被丟了出去。

武媚目光一直在賈平安的身上,見他愕然,就笑道:「你這陣子倒是鬧騰,新學引來了好大的爭議,那些大儒怕是想把你撕碎了,你還有心思去琢磨大木。」

二人分開許久了,再度見面,竟然沒有陌生感。

「你也不小了。」武媚一開口就是親事,「可喜歡哪家的小娘子?若是不行,我便遣人去幫你問問。」

賈平安一聽這個就頭痛,「某還年輕,還想玩耍幾年。」

武媚指著他,氣不打一處來,「別人都做爹了你還想玩,什麼時候不能玩?娶妻和玩耍又不耽誤。」

一番爭執後,賈平安答應回頭就去琢磨。

「對了,你那個新學有多少學問?」

武媚問的很坦然。

邊上至少有兩個宮女、一個內侍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王忠良看著賈平安,心想他定然會含糊以對。按照皇帝的揣測,這等事兒含糊以對最好,讓別人摸不清賈平安的底細。

賈平安回答的也很坦然,「阿姐,很多很多。」

「經世之學有多少?」

「很多很多。」

王忠良:「……」

武媚捂額。

阿弟,你這是要變成聖人的節奏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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