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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尉遲恭的道歉方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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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本事!」尉遲恭的聲音沙啞,恍如金石撞擊,「這等不小心能弄死自己的本事,老夫的子孫,該學!」

尉遲寶琳把事情說了,尉遲恭和顏悅色的道:「你來。」

尉遲寶琳上前。

不會被罵吧?

他有些忐忑。

尉遲恭揮手。

啪!

尉遲寶琳的臉迅速腫脹了起來,他覺得兩顆牙齒鬆動了。

「阿耶。」

「蠢貨!」

尉遲恭罵道:「老夫當年跋扈,先帝把老夫比作是韓信,至此老夫知曉帝王的眼中並無功勞,有的只是威脅與否。為此老夫近十年來都在家中修煉,不聞外事。可你這個逆子,溺愛孩子如此……這是要毀了老夫的孫兒嗎?」

砰砰砰砰砰砰!

尉遲恭一陣暴打,邊上的僕役都把臉別過去,不是忌諱,而是尉遲寶琳被打的太慘了。

晚些尉遲恭打完了,吩咐道:「備馬。」

「阿耶……」

鼻青臉腫的尉遲寶琳傻眼了。

他老爹閉關九年,除去上次被先帝拉著一起去了一趟遼東之外,就從不出門,這是想幹啥?

尉遲恭看著他,「你以為老夫在後宅中萬事不問?那掃把星從華州來長安,老夫本以為他必死無疑,誰知他竟然死中求活,更是執掌了百騎。他弄了個新學,連陛下都看重,你竟然蠢到去和他爭執打鬥……」

尉遲寶琳傻眼了,「阿耶,你竟然都知道?」

他一直以為父親就在家裡玩修煉,外界什麼事都不知道。

可他竟然連賈平安的事兒都清清楚楚的,也就是說……

修煉是假,避禍是真。

當年老尉遲得罪的人太多,而且都是大佬。

甚至連先帝都覺得這人弄不好就是韓信第二。

「不修煉如何保住兒孫?」尉遲恭罵道:「若是以往也就罷了,如今咱們家一直蟄伏著,要冒頭也得是好事,陛下看重新學,你卻當面詆毀,出手打鬥……你這是嫌咱們家太安穩了?」

尉遲寶琳跪下請罪。

「總共就十七個學生,可見艱難,你還去拆台……再說那少年大才,這等人除非是被弄死了,否則就別去得罪他。咱們家已然不是當年的風光了,你這是在給家裡招禍,是在禍害大郎!」尉遲恭上馬而去。

賈平安回到家中,一邊看著教材,一邊擼熊。

下午的事兒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少一個就少一個,越少他就越清閒。

等趙岩學出來後,他自然有擴張新學的法子。

「郎君!」

杜賀的聲音就像是在叢林中遭遇了一頭飢腸轆轆的老虎。

王老二和徐小魚沖了出來。

外面站著一個鬚髮斑白的老人。他看都不看王老二和徐小魚,問道:「武陽侯可在?」

杜賀的腿有些發軟,「鄂國公,郎君在。」

這位大佬蹲家裡好些年了,怎麼就出來了?

出來就出來吧,還來了賈家。

杜賀趕緊去通稟。

「鄂國公?」

關於尉遲恭,後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門神。

等見到尉遲恭時,賈平安問道:「鄂國公可是為先帝守過寢宮嗎?」

尉遲恭看了他一臉,「當年之事……上天看不慣人世間,就降下災禍,於是人人變身為虎狼,撕咬同類……年輕人,莫要去問這等事。」

這個老傢伙還是很傲氣。

賈平安隨後就和他寒暄幾句。

尉遲恭不等煮茶,就說道:「老夫那個蠢兒子今日倒是得罪了你,老夫前來賠罪。」

說著他起身要行禮。

賈平安趕緊起身,「萬萬不可!」

尉遲恭卻拱手,然後說道:「老夫不問世事,但卻憂心兒孫,你那新學老夫聽聞甚好,大郎可能學?」

這話帶著誘導。

賈平安只是微笑。

尊重你是一回事,但你兒子得罪了我是另一回事。

「寶琳被老夫痛責,最近些時日怕是沒臉見人了。」

這便是來自於尉遲恭的道歉,很直截了當:老夫暴打了兒子一頓為你出氣。

「來人!」

他喊了一聲,外面傳來了車輪聲。

賈平安點頭,杜賀打開大門……

一溜大車緩緩而來。

押車的都是鬚髮斑白的老人,可個個目光炯炯。

「都是老卒!」王老二隻是看了一眼,就看出了來歷。

「陛下雖說讓大郎去學,可終究不好不給束脩。」尉遲恭隨手把禮單送上。

這手筆豪邁的一塌糊塗!

當年玄武門之變後,尉遲恭首功,先帝把齊王李元吉的宅子和宅子裡的一切財物都賞賜給了尉遲恭。

從此尉遲家就發達了。

賈平安沒看,笑道:「鄂國公卻是太客氣了。」

尉遲恭起身,突然說道:「武陽侯家人口簡單了些。」

賈平安微笑道:「人口簡單有人口簡單的好處,事少。」

「也是。」

尉遲恭出去,隨後和管事一起回去。

「阿郎,那賈平安竟然敢不送出道德坊嗎?」管事不忿。

尉遲恭神色平靜,「老夫先前問他可願與尉遲家為友,他卻說事太多,麻煩太多,有趣的年輕人。」

管事訝然,「他竟然敢拒絕?」

尉遲恭雖然不出門,但影響力卻還在,一個武陽侯竟然拒絕了尉遲恭親手送出的結盟請求,這特娘的瘋了?

「這也是老夫的試探,他若是野心勃勃想結盟,以後就讓大郎只管讀書,別的不管。」尉遲恭笑道:「這年輕人面對老夫不卑不亢,進退有度,以後讓大郎好生和他學,交好也使得。」

管事才發現傻的只有自己。

……

張煒和孫家父子在一起飲酒,張煒還給孫遲出了幾個題目,孫遲回答的還不錯,得了張煒的誇讚。

晚些張煒去更衣,孫遲說道:「阿耶,新學真不學了?」

孫安吃了一口菜,壓壓酒意,然後愜意的道:「那新學就算是有本事,可大郎,你要知曉,再大的本事也得看人……」

「看人?」孫遲恍然大悟:「阿耶,你是說,本事再大,可能決定某宦途的人卻看不上也無用……」

「對。」兒子這般聰慧,讓孫安暗爽不已,「開始這個新學還人人想學,為何變成了這般人人喊打?」

他這是在考教。

孫遲說道:「儒學獨尊多年,此刻冒出個昔日儒學的手下敗將,那些學了儒學的都會警惕,更有許多大儒帶頭說要碾壓了新學……這些人很強大,一般人不敢冒險去觸碰。」

我的兒啊!

孫安歡喜不已,「就是這個道理。儒學乃是獨一無二的,新學天然就是它的對手,這時候聰明人都遠遠的避開,看著那掃把星怎麼折騰。為父覺著……最後多半會是一場笑話。」

孫遲給他斟滿酒,剛想說話,房門推開,張煒走了進來,面色慘白的道:「鄂國公走出了家門!」

孫安詫異的道:「鄂國公在家中從不出門,這是為何?」

張煒坐下,身體鬆弛的就像是八十歲的老嫗,他茫然的道:「說是去了道德坊。」

孫遲笑道:「怕是去找麻煩的吧。」

孫安也覺得如此,「當年鄂國公可是連宰相都敢喝罵的人。」

尉遲恭惡名在外,薛萬徹和他比起來連小弟都算不上。

張煒拿起酒壺,竟然舉壺痛飲。

酒水從他的嘴角流淌下來,他兀自不覺。

「啊!」他把酒壺放下,舉起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和下巴,苦笑道:「鄂國公帶著幾輛大車,都是禮物。」

帶著禮物去,那不是找麻煩,而是去道歉。

孫安的嘴角顫動了一下,強笑道:「怕不是看錯了吧。」

「是啊!」孫遲心中心中不安。

房門再度打開,徐集站在外面,看著神色呆滯。

「徐公!」孫遲拿起酒壺起身,準備去給他重新斟酒。

徐集喃喃的道:「鄂國公去了賈家賠禮,說是尉遲循毓依舊去學新學。」

消息確定,張煒罵道:「我等在此洋洋自得,那掃把星早就胸有成竹,就如同是看小丑般的看著咱們鬧騰,羞煞人了,老夫家中有事,先回去了。」

他起身大步出去,恍如身後有厲鬼在追趕。

孫遲木然,手一松,酒壺掉在身前。

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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