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犀利(2/2)
賈平安算術了得,還弄出了算盤,這個李治知道。可算術了得和算帳了得是兩碼事。
「有。」李元嬰很是興致勃勃的給他做科普,「武陽伯說我等權貴家大業大,若是不懂核算,哪日被人哄騙都不知道,若是為官或是為將,連帳目都看不懂,算不清,那便是糊塗官,糊塗將……」
李治心中一震,「弄幾本帳冊給滕王看看。」
他終究是要驗證一番,才好判斷。
晚些帳冊送來,李元嬰依舊是一邊計算一邊翻頁,那速度可不慢。
核算完畢,他報總數,然後皺眉道「陛下,上月一筆九萬錢的支出不對,原先剩餘的錢加上這九萬錢,卻和上一月的結餘有三萬錢不對。」
幾個帳房都是內侍,此刻看著很有趣。
左邊一個在笑,笑的臉頰都顫抖了起來。
中間一個的腿在顫抖,抖的衣裳都起皺了。
而最邊上一個帳房看著最好笑,竟然一屁股坐下去,顫聲道:「陛下,不關奴婢的事,是他們……是他們幹的。」
李治捂額,不敢置信的道:「朕本以為你在滕州胡鬧,除去耗費公帑之外再無半點作用……」
李元嬰悲憤的抬頭,「臣會畫畫。」
李治笑了笑,感慨的的道:「朕從未想到你竟然有這等本事,可見觀人不可管窺。」
李元嬰卻說道:「陛下,是武陽伯教的好,陛下,那等算帳的法子極妙,臣教你……」
長孫無忌在邊上看著李元嬰興致勃勃的教授算帳的法子,李治好奇的現學現賣,拿了帳本來測試……
而那幾個帳房已經跪在了邊上,面如死灰。
「好法子!」
李治用皇叔的法子算了一下,果真方便。
「陛下,一起去學吧。」李元嬰熱情洋溢的發出了邀請。
「咳咳!」
王忠良乾咳兩聲,心想皇帝豈能和你們一群人渣做同窗。
李治看了他一眼,知曉這個蠢人的用意,但這個提醒的方式讓人詬病。
「滕王竟然這般上進,朕心甚慰。」對於宗室上進,帝王總是心情複雜,你若是武藝上進,或是和魏王李泰當年般的結交大儒和臣子,這等上進就是尋死。
而宗室若是畫畫,若是痴迷於建築藝術,或是喜歡飛鷹走狗打馬毬什麼的,這等上進皇帝會格外的欣慰,並積極出資贊助。比如說李元嬰這十多年到處玩行為建築,先帝看似憤怒,實則暗喜。
而算帳……
這個天賦技能更是讓李治讚不絕口。
一連串的讚許後,李治說道:「此後只管學,說不定何時朕還得倚仗你來管事。」
李元嬰心中一喜,「那臣的食邑……」
那是一百戶啊!
「依舊給你。」
李元嬰告退。
李治在琢磨著事兒。
「舅舅,這等算帳的法子可謂是便捷,輔以算盤,很是方便。朕在想,國子監中有算學,可否引入新學?」
這是試探,更是一種期許。
長孫無忌點頭,「老臣以為可行。」
——若是賈平安能扛住那些大儒的攻擊當然行。
百家之學死灰復燃了,那個掃把星要把新學推進國子監。
會如何。
他仿佛看到了劍拔弩張的場景。
那個少年哪裡擋得住,他正好順水推舟,算是借刀殺人。
甚好!
李治見他贊同,心中再無疑慮,就讓人把國子監祭酒肖博叫了來。
「進國子監?」肖博沉默片刻,「陛下,難。」
李治知曉他為何說難,「反對的人多,但朕看到的卻是利國利民。那新學算帳的法子犀利,算學的學生出來本就低人一等,為何不能學了這個?若是學了,尚書省要不少人,何樂而不為?」
肖博苦笑道:「臣知曉,但卻難。」
李治皺眉,「難才要你來,若是簡單之事,朕要你何用?」
肖博嘆息一聲,覺得自己就像是即將走上祭台的祭品,連衣服都被扒拉乾淨了。
他出去的時候,在宮門外見到了李元嬰。
「誰污衊本王殺人,把名字報上來,本王回頭弄死他!」
李元嬰真的發飆了。
被他揪住的是一個小吏,先前就是他去了滕王府,趾高氣昂的說收滕王封邑一百戶。
結果運氣不好,就被逮住了。
小吏一臉懵逼,「某不知。」
「不知?」李元嬰準備揮拳。
「住手!」肖博終究是看不下去了。
「肖祭酒。」李元嬰冷笑道:「莫非是你。」
這條瘋狗,逮到人就咬。
肖博卻不怕他,「此事莫要過問。」
這等事兒犯忌諱。
「本王過問又怎麼了?」李元嬰是真憤怒了,罵道:「本王在家中安心休養,可就有人指鹿為馬,說本王虐殺了僕役。還說本王大半夜殺人,嚇得一坊人膽戰心驚,這是誣衊。誣衊也就罷了,害得本王被扣了食邑一百戶,哪個賤狗奴乾的?」
中書省正好出來一人。
「長孫相公。」
長孫無忌看了李元嬰一眼,覺得此人真的是在找死。
「看什麼看?」李元嬰見眾人往邊上看,就緩緩轉過去。
長孫無忌?
李元嬰覺得氣氛不對。
晚些他尋了個熟人問了。
「說是長孫相公。」
淦!
李元嬰怒了,站在長街上甩甩腦袋,灑脫的罵道:「賤人!賤人!賤人!」
他連續罵了三聲賤人,接著就帶著鹹肉去了百騎。
這是拜師。
「多謝武陽伯。」李元嬰獻上鹹肉,誠懇的道:「某還有拜師禮,懇請收了。」
這貨……有病。
賈平安當然不能收了李元嬰做學生,他隨手提起鹹肉,「給兄弟們加餐。」
這是不給面子啊!
邵鵬覺得賈師傅有些托大了。
李元嬰要發飆。
但……
「哎!你莫非是在顧忌著本王的輩分?」李元嬰嘆息一聲,「那便兄弟相稱好了。」
這貨是李治的叔父,賈平安和他稱兄道弟……
你坑我呢!
賈平安面色一變,「來人。」
哼哈二將進來。
「趕出去!」
「哎哎哎!」李元嬰一邊後退,一邊說道:「本王請你去青樓,最近長安城多了個女妓你可認識?說是肉香四溢,一起去。」
賈平安看著他,覺得這人是在裝傻。
但……
你看看此人的神色,分明就是個浪蕩子。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理由,別說什麼尊師重道。」
「多虧了先生,本王這才能查出了家中賤奴貪污,追回了數十萬錢,錢能幹啥?不就是吃喝玩樂嗎?不玩女人,留著身體作甚?留著錢作甚?走!」
晚些,賈平安就和他出現了一家青樓。
「殿下來了。」
老鴇看到李元嬰就像是看到了乞丐般的,眼皮子都不挑一下。
「你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莫不是對老鴇用強了?」
老鴇嘴角一顆大痣,看著格外的邪魅,反正賈平安是沒法有任何興趣。
李元嬰淡淡的道:「本王上次灌醉了她,這女人覺著丟人,就不依不饒。」
「灌醉之後呢?」
賈平安許久沒來青樓了,竟然覺得有些輕鬆。
難道我是個渣男?
不存在的。
「灌醉之後,她當眾說本王丑若無鹽……」李元嬰神色平靜,仿佛在說著另一個人的遭遇,「丑便丑吧,可無鹽是女子,把本王比作是女子,欺人太甚……」
「然後呢?」
「本王讓人把她丟到了一具屍骸的邊上,把門鎖上……」
這個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