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你的印堂有些發黑(2/2)
「後來跑了四成。」
「為何?」
帝後抬頭。
「算學那邊昨日招生,今日突然又招生……」
缺大德了啊賈平安!
李治用腳指頭都能想到賈平安的手段。
「他這是留著些名額不動,等今日王寬等人洋洋得意時,突然去拉人……王寬輸得不怨。」
……
「拉人要有氣勢。」
賈平安回到算學後,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美。
「不但要用話去蠱惑,更需要用姿勢,譬如說這等……」
賈平安來了個排山倒海的姿勢。
後世那些旅遊區就是這個尿性,看到車子或是一群客人路過,不但高聲吆喝物美價廉,更是頗有氣勢的把人往自家店裡拉。
更早些時候就是車站,那些人舉著牌子大聲吆喝。
「三十塊錢一晚上,三十塊錢一晚上,還有便宜的馬殺雞……」
一番指導後,眾人恍然大悟。
看著那些在考試的學生,賈平安心中暗自得意。
皇帝不可能讓新學一家獨大,那樣就是獨尊儒學的翻版,賈平安也覺得不妥。
但要如何擴大新學的影響力,這是個全新的課題。
賈平安今日用了這個手段看似缺德,可暗地裡卻在洗劫著國子監的名聲。
一聽新學招生,國子監里的人跑了大半。
這話傳出去……
賈平安擔心王寬能吐血而亡。
但國子監的氣勢此次算是被他給打壓了下去。
他隨即出了算學。
「郎君,可是去兵部?」
徐小魚覺得賈平安這個病假太長了。
「也好。」
作為一個兢兢業業的打工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今天去冒個泡。
「閃開!」
有人在喊。
賈平安勒馬避開,就見一輛馬車從右邊疾馳而來。馬車上躺著一個老漢……
「是王寬?」
王寬面色漲紅,嘴角還帶著血跡。
「可憐的!」
賈平安悲天憫人的搖搖頭。
馬車上的助教悲憤的道:「就是你把祭酒氣暈了!」
關我屁事!
賈平安施施然的去了兵部。
「聽聞你把王寬氣暈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賈平安怒道:「誰在傳謠?」
任雅相說道:「先前有個官員四處說。」
「山東士族的人吧?」
賈平安看著他。
任雅相點頭。
「背後傳謠,無恥之尤!」
賈平安坐下,「不過我卻不在乎這些,對了任相,兵部可需要人才?」
「人才兵部是多多益善,不過每年就是這些人,總得要從頭學。」
任雅相提及這個就頭痛。
「若是一來就能上手的呢?」
「那有多少老夫要多少,嗯!」任雅相看著他,「算學的學生?」
「我什麼都沒說。」
我能定向培養啊!賈平安把問題丟給了任雅相,隨後開溜。
算學會源源不斷的輸送底層官吏,而儒學的優勢是基礎雄厚,不管是民間還是中上層,學儒學的多如牛毛。
要逆轉這個局面,唯一的辦法就是……興教育!
出了皇城,他心中微動,就去了曲江池。
這番操作之後,大唐的國祚如何?
曲江池中,他看到了魏青衣。
一雙秀足很是白嫩,此刻就泡在水裡,人就坐在岸邊輕輕擺動雙腳,水波跟著微微蕩漾。
這妹紙不覺得寂寞嗎?
賈平安坐下,就坐在她的身邊。
魏青衣本是閉眼,猛地睜開眼睛,右手劍指猛地捅來。
這是要捅瞎我的雙眸?
賈平安輕鬆握住了她的劍指,「那個,是我。」
魏青衣一看是他,鬆了口氣,「賈郡公突然而至,嚇了我一跳。」
「你在修煉?」賈平安很好奇。
他口中說自己不信什麼修煉,可不信的話,他怎麼從後世的圖書館裡突然跑到了大唐來?
一切未知的事物不要急著去否定,且等子彈再飛一會兒,反正沒啥壞處。
「不是修煉。」
魏青衣看了他一眼,「我只是發呆。」
「發呆也是修煉。」
賈平安滔滔不絕,「小時候人會經常發呆,為何?是因為孩子從未經歷過紅塵糾纏,沒什麼欲望,沒什麼污濁,所以很容易進入那等無思無慮的狀態。
人年長了卻要千辛萬苦的尋了許多法子去尋求這等狀態,什麼打坐內觀,以求得入定……」
「其實只是在把心中那些灰塵給拭去罷了。」
魏青衣的眸色一亮,「那些人就喜歡把這等手法說的高深莫測,可你卻一眼就看穿了這些。所謂的修煉就是把自己在紅塵中沾染的塵埃給拭去罷了……賈郡公,可願出家修行?」
你這是在向我發出雙修的邀請嗎?
賈平安乾咳一聲,「是雙修?」
「什麼雙修?」
魏青衣不懂,一雙秀眉微微蹙著,「你的悟性這般高,只需拋卻紅塵事就能脫胎換骨,為何不願?」
女人果然是嘴硬……賈平安笑道:「那你呢?為何來到了長安?」
魏青衣看了他一眼。
再看了一眼。
「不好回答?」賈平安寬容的道:「那便罷了。」
「你……」魏青衣看著他,「你可以鬆開手了嗎?」
賈平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此刻他依舊握著魏青衣的劍指……
「呵呵!我卻是忘記了,定然是青衣你的一番話讓我太過興奮。」
為毛妹紙的手指頭會這般細嫩溫暖呢?
咳咳!
結果握著就忘記了放開。
「我無法做到與世隔絕。」魏青衣很坦率的道:「師父當年也問過我能否越與世隔絕,若是能,他就為我在終南山上修建一座道觀。不過我覺著……興許以後能。」
「以後?是你看穿紅塵都是虛妄之後?」
賈平安神色平靜,仿佛沒看到魏青衣那帶著些小驚訝的模樣。
紅唇微微張開,眼眸中驚訝中帶著歡喜。
「紅塵就是虛妄……請賈郡公賜教。」
臥槽!
看著魏青衣那無暇的臉蛋上多了些紅暈,賈平安就覺得自己在造孽。
若是這麼美的妹紙獨自在深山老林中度過一生,那得多浪費啊!
本來資源就不足,這一下又少了一個。
他斟酌了一下。
「一個人活在世間要的是吃喝拉撒,煩惱也由此而生。你要掙錢,要拼命……等你成親之後,妻兒還得養活。
你一邊享受著天倫之樂,一邊憧憬著未來,可隨著時間流逝,妻子的溫柔在漸漸蛻變,孩子的天真乖巧也在蛻變……」
「妻子會變得判若兩人,你自己也是如此,而孩子們也變得難以管束……你會操勞一生,所獲得的的歡樂就是那些……」
「值嗎?」魏青衣問道。
「有人說值,有人說不值。不過人在世間活一次本事幸事,老天讓你活一回,這便是天大的機緣,等你老去,逝去了,這一切都成為了別人的記憶……」
賈平安看著她,發現妹紙的雙眸很是秀氣,「我看著你,這一刻瞬息就變成了過去,過去就是虛妄……也就是說,人每一刻都在經歷著當下,每一刻當下瞬息就變成了虛妄。」
魏青衣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
良久,她幽幽的道:「深山苦修是虛妄,紅塵打滾是虛妄,那何為真實?」
「過你想過的日子,這便是真實。」
賈平安覺得自己在挽救一個妹紙。
「至於輕鬆喜悅……只要你願意,在紅塵中的每一刻都在喜悅著。若是你心中鬱郁,哪怕是在絕頂之上,看著白雲蒼狗你依舊會憂心忡忡,焦慮不安……
不管是修煉還是生活,決定一切的從不是什麼苦修,而是……你的心態。」
修煉只是尋求解脫,解脫什麼?
心態!
賈平安見魏青衣再度閉上眼睛,紅唇微抿,擔心自己的胡謅把妹紙帶溝里去了。
「那個……只是我胡謅的話,你千萬別當真。」
魏青衣睜開眼睛,眼中仿佛多了生機,她微微一笑,「原先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博學多才的人,但名利心頗重,可剛才這番話卻不是名利心重的人能說出來的。」
我真心是胡謅的啊!
你別掉溝里去了!
魏青衣靠近了些,輕聲道:「你給了我許多驚喜……多謝。」
她伸手過來。
你這是……要幹啥?
「青衣,要雙修……咱們換個地方。」
魏青衣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收手仔細看了看。
「你的印堂有些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