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2/2)
盧順載眼前一亮,「這是個機會。」
隨從說道:「他當即令人把那些錢財送去了養濟院!」
王舜的身體微微一震。
無懈可擊!
「去打聽!」
他鐵青著臉。
「怕是不好打聽。」盧順載覺著此事很難。
但消息卻意外的好打聽。
沒多久隨從就來了。
「那些西域商人在怒斥賈平安,他們的商道被大食人給斷了,賈平安就說用布匹去打通商道,還主動降價半成……」
王舜眯著眼,「如此那些商人還對他感激零涕……好手段!」
盧順載怒道:「奸猾小子!」
王舜看著他,「這是手段!」
「咱們開頭就挨了他當頭一棒,還怎麼弄?」崔晨說道:「不過那是域外商人,倒是不相干。」
王舜問道:「賈平安出的布匹是哪的?」
「是戶部的。」
三人沉默良久。
「竟然不是賈家的?」盧順載覺得不可思議。
碰到這等能逃跑的機會,賈平安不該是先拋售自家的布匹,最後才想到戶部嗎?
隨從微微垂首,「賈家的布匹並未出道德坊。」
崔晨默然。
盧順載譏誚的道:「他這是忘記了吧?」
……
「趙國公把戶部的布匹降價半成買給了西域商人上萬疋。」
沈丘送來了最新消息。
皇帝突然問道:「賈家的布匹呢?」
沈丘搖頭,「並未動。」
武后說道:「這是公事。」
沈丘說道:「奴婢問過趙國公。」
皇帝生出了興趣,「他是如何說的?」
沈丘說道:「趙國公說,若是賈家也跟著拋售布匹,那就是一個信號,隨後長安的權貴有錢人將會把布匹砸出來……他說,雖然心中更多的想著自己的小家,但在許多時候別無選擇。」
賈家的布匹不少,此次沒有跟隨拋售,隨後的布匹降價將會讓賈家蒙受不小的損失。
「別無選擇。」
皇帝點頭。
皇后問道:「開始了嗎?」
沈丘點頭,「開始了。」
……
「降價兩成了啊!」
東西市六成布商在吆喝大降價。
剩下的四成在沉默。
「全數拋出去!」
王舜在酒樓里就像是個指點江山的君王。
「那些百姓不會懂得銀幣會帶來什麼,所以他們會瘋狂採買,咱們的拋售完了之後……」
盧順載笑道:「隨後他們會發現布匹價格一路下跌,再想售賣卻晚了!」
崔晨嘆道:「只怪他們貪婪。」
……
「趙國公,那邊開始了,降價兩成!」
竇德玄連戶部都不去了,把自己的臨時辦公點改在了這家酒肆里。
酒肆被賈平安包了下來,他坐在上首看書。
書是最新的。
聞聲抬頭,賈平安說道:「兩成……」
「好狠!」
竇德玄咬牙切齒的道:「那些百姓定然以為能占便宜,於是紛紛採買,可等布匹降價後,他們就虧了。」
這便是接盤俠。
竇德玄目光炯炯,「趙國公,動手吧,封了那些店鋪。」
老竇發飆了。
賈平安問道:「用什麼理由?」
呃!
隨行的官員都搖頭,想不到理由。
別人有自由售賣貨物的自由,戶部管不著。
竇德玄的眼睛眯成了三角眼,凶光閃過,「莫須有!」
賈平安搖頭,「淡定些,竇公,淡定些!」
「老夫沒法淡定!」竇德玄咆哮道:「那些畜生是在轉嫁自己的損失給百姓,他們富得流油,卻依舊貪婪!」
賈平安平靜的道:「淡定。」
他吩咐道:「讓那四成店鋪幫忙,戶部的布匹全數送去,降價……」
竇德玄看著他,老眼中全是驚訝。
「三成!」
「三成!你瘋了!」
竇德玄怒道:「降價三成戶部將會出現一個大窟窿!回頭老夫一頭吊死在戶部,變為厲鬼也會去賈家尋你!」
賈平安微笑道:「賈家的布匹已經送來了,三成不賣。」
眾人默然。
果然還是捨不得自家吃虧。
賈平安說道:「等到了五成之後再賣。」
竇德玄:「……」
一個官員驚訝的道:「五成?」
賈平安點頭,「六成也行。」
瘋了!
所有人都知曉降價到六成的含義……
「戶部囤積的布匹將會貶值六成,那是一個龐大的數目,今年怕是要難過了。」
大唐的貨幣有幾種,銅錢,布匹,香料……
在後人看來這更像是原始時代的以物易物,但在這個時代卻很正常。
「這是一場戰爭!」
賈平安覺得戶部的官員們對商業缺乏認知,「我們需要把價格打下來。」
「你是說……戶部要主動把布匹的價格降低五六成?」
竇德玄想一把掐死賈平安。
賈平安點頭,「對。」
竇德玄說道:「此事不可!」
賈平安微笑道:「此事是我做主。」
竇德玄起身,「戶部出了大窟窿,你來填?荒謬!」
竇德玄進宮去了。
「告訴他們,降價三成。」
賈平安重新拿起書。
書里寫了一個故事,進京趕考的故事。
為何就喜歡寫這些呢?
明清也是如此,什麼趕考的窮學生被貴人看中,隨後娶了美嬌娘,嫁妝多的讓他從此不必再努力了……
憑什麼呀?
貴人瘋了尋你做女婿……還必須是貌美如花的妹紙,娘家有錢的一批,可條件那麼好為啥不尋個門當戶對的?
這個實際上就是古代版的YY。但在大唐卻流行不起來,賈平安覺得應當是教育沒鋪開的緣故。到了明朝時,朱元璋大力推行教育,讀書人多了,這等事物受眾也就多了。
「降價三成?」
那些商人懵了。
「戶部的布匹,你等只是代售。」
戶部的官吏板著臉,看著一車車布匹被送進去,不禁心如刀絞。
「瘋了!那邊剛說降價兩成,這邊就三成。」
「瘋了!」
「吆喝起來,把牌子掛出來!」
……
「看看賣了多少了?」
王舜在喝酒。
「長安是天下最有錢的地方,我們的布匹在長安就那麼多……」
一個幕僚覺得不妥當,「幾下就賣完了。」
王舜淡淡的道:「那些布商都是我等家族的,囤積了巨量的布匹,足夠長安那些一心想著占便宜的人買了。」
什麼商人低賤,可這些家族做生意掙的盆滿缽滿,暗地裡爽的直抽抽。
「賈平安就在東市的一家酒肆中。」
盧順載冷笑道:「他奉命主持發賣戶部布匹之事。此次我們降價兩成,他能如何?」
王舜說道:「戶部的布匹多不勝數,若是降價兩成,竇德玄能把自己吊死在賈家的大門外。」
呯!
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隨從氣喘吁吁的道:「賈平安那邊……布匹降價三成!」
……
「他瘋了!」王舜不敢置信的道:「竇德玄竟然放任他如此?」
「竇尚書去了宮中。」
「竇德玄攔不住他,」盧順載沉聲道:「此事不妙,三成下來咱們的卻賣不動了。」
崔建說道:「跟著?」
王舜怒不可遏,「他這是損人不利己,在揮霍大唐的錢財!」
二人看著他。
王舜咬牙,「降!三成半!」
盧順載大口的呼吸著,他知曉每多降一成會給家族帶來多少損失。
……
「三成半?小家子氣了些,四成!」
賈平安看著,日子很是愜意。
……
「四成?」
王舜失態了,「皇帝能坐視他胡鬧?」
……
竇德玄正在和皇帝訴苦。
「陛下,降了三成,戶部巨量的布匹隨即就虧損三成,國財也跟著虧損了三成,今年怕是要借錢度日了。」
皇帝皺眉,「三成……」
「陛下!」
沈丘來了。
「陛下,那邊跟著三成半,趙國公令降價四成。」
竇德玄哆嗦了一下,「這日子沒法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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