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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大唐已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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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啊!看著孩子們被毒打的那一刻,大唐在老夫的心中就死了,什麼狗屁的大唐,什麼狗屁的帝王,和老夫一家子只有仇,沒有恩……」

正在吩咐徐小魚去查探的賈平安楞了一下。

是了,社會不公就是麻煩的開端,小範圍的不公還在承受範圍之內……就像是此刻的大唐,兼併土地開始了,每一戶被巧取豪奪的百姓在悲號,可卻無人聽聞。

官吏們在冷漠看著。

神靈在冷漠看著。

在一些人的心中大唐已死!

小範圍的大唐已死還能控制。

當這種不公瀰漫到大唐各處時,無需外敵入侵,這個大唐一觸即垮。

「多謝了,賈郡公,多謝了。」

陳衛的感激實實在在,可賈平安卻高興不起來。

用人來干涉這種不公本身就是一種不公。

地方官吏呢?

村正鄉老呢?

在面臨一個豪強家族時他們集體沉默了。

不,他們甚至有可能在集體分肥。

若說大唐是一個巨人,那麼這些人就是巨人軀體上的蛆蟲。蛆蟲不斷在蠕動著,不斷在啃噬著這個巨人的血肉。

「人啊!其實就是獸類!」

其實人類的種種行徑甚至還比不上禽獸。

法師和阿姐相談甚歡,晚些尋了賈平安。

「貧僧想遷移耶娘的墳塋,剛寫了文書,煩請賈郡公這裡出個人送去長安。」

呃!

遷移墳塋……這事兒倒是好說。

賈平安進去問道:「法師,為何要上書陛下?」

難道法師的耶娘的墳塋還關係到大唐的國運?

玄奘坦然道:「沒錢。」

法師是個不存錢的人,但凡有人供奉了什麼錢財,他隨即就會交給寺里,自己一錢不留。

賈平安皺眉,「法師,你開口啊!」

玄奘不解,「何故?」

賈平安指指自己,「法師,你和大唐最有錢的人在一起,你覺著有必要尋陛下去借錢嗎?」

玄奘一愣,「你……有錢?」

得!

賈平安苦笑道:「我倒是忘記了法師你一心翻譯經文,兩耳不聞窗外事。這錢小意思。」

玄奘很自然的道:「如此就勞煩你了。」

玄奘的阿姐有些好奇,等賈平安出去後就說道:「四郎,上次我在長安見到了這個年輕人,你說是他出手尋到了我……這個年輕人是誰?你怎地和他要錢這般隨意?」

「隨意嗎?」

玄奘想了想,「這個年輕人……當初進長安城時差點被鎮壓,後來就和貧僧有了聯繫。很是坦然的一個年輕人。」

「這樣啊!」

玄奘的阿姐笑道:「我還擔心你在長安沒無人照拂呢!」

玄奘莞爾,「阿姐,不缺這個。」

賈平安隨即令人去借錢……不是他沒錢,而是沒現錢。回長安去拿來回耗時,不如尋個商人借。

賈師傅的名頭一報,商人們蜂擁出錢啊!

「我的!」

「老夫這裡有現錢,都是銅錢,賈郡公要多少有多少!」

「……」

但凡能通過借錢和賈平安有關係,別說是借錢,送錢都不是事。

一群商人爭先恐後的借錢很是惹人注目,晚些消息傳到了縣廨。

縣令張叢尋了韓紀來問話。

「賈郡公?下官也才將知曉他到了偃師。」

在陳家顯得格外威嚴的韓紀此刻卻多了些小心翼翼。

張叢乾咳一聲,身邊的小吏送上了茶杯。

喝了一口茶後,張叢緩緩說道:「賈平安最近在長安攪風攪雨,引得天下震怒。此人來了偃師作甚?不查清楚你我可能安枕?」

韓紀想了想,「要不……下官先派人去查查?」

張叢搖頭,「如此不尊重,既然要去,便徑直去。打著拜訪的名頭,誰能置喙?」

韓紀贊道:「上官路過偃師,咱們去拜訪一番,正好。」

晚些縣裡一群官員就往緱氏去了。

「賈郡公住在法師的老宅子裡。」

啥?

張叢一怔,「難道他和法師還有交情?是了,我就說賈平安為何跑來了偃師,他這多半是為法師辦事。」

韓紀贊道:「明府高見。」

隨即有人去敲門。

門開了,出來的是個大漢,看了張叢等人一眼,反手擺了擺,喝問道:「你等何人?」

娘的,兵部侍郎了不起嗎?郡公了不起嗎?

張叢拱手,韓紀大聲道:「偃師張明府求見賈郡公。」

這個下官做得好……

要張叢衝著一個門子自報名號有些膈應,覺得丟人,所以韓紀及時為他出頭,這便是有眼力見。有了眼力見還不夠,姿態還得好。

看看韓紀,親切中不缺威嚴,這便為他保住了面子。

人活一世活什麼?

面子!

能不要面子的都出家了。

大漢皺眉,「等著。」

韓紀不滿的道:「竟然也不請明府進去,可見跋扈。」

張叢心中不滿,卻微笑道:「一個兵部侍郎為了法師的私事來偃師,看看這個天氣,怕是不耐到了極點。」

韓紀抬頭,「這天熱的要命,咱們一路來就受不了,他們從長安到偃師,這一路不知挨了多少曬。」

他的心平衡了。

可大漢進去再無音訊。

夏末了,知了仿佛知曉自己的日子不長了,在拼命的叫喚著。

陽光很灼熱,樹葉都有些被曬焦的模樣。

一行人在宅子的外面頂著日頭曬,沒多久就有人受不住了,就尋了張叢來請示。

「明府,這裡面多半是沒稟告賈郡公呢!這天熱的不行,小心中暑……要不咱們尋個地方歇歇吧。」

剛到宅子外面時眾人才出汗,此刻汗水幹了,可卻覺得更難受。

一個老農趕著牛過來,見到是官人,趕緊從側面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韓紀毛焦火辣的道:「明府,這是故意的吧?」

張叢也覺得是如此,但卻沉穩的道:「淡定……賈郡公為何要為難我?」

韓紀看著他……你確定和賈平安沒仇?

張叢左思右想,硬是想不到自己和賈平安有何交集,更遑論恩怨。

「走吧明府!」

韓紀怒了。

張從搖頭,「既然來了就不能走,否則便是不敬。」

韓紀這才悚然而驚。

這時裡面出來一個雷公臉男子,雷公臉打個哈欠,「郎君說沒空,各位請回吧。」

「欺人太甚!」

韓紀怒不可遏,低聲道:「明府,回頭把此事傳出去。」

張叢淡淡的道:「等他走了再說。」

妙啊!

賈平安就在院子裡乘涼。

雷洪回來說道:「方才他們一直沒走。」

「我就希望他們走一走。」

賈平安笑的很平靜。

晚些徐小魚回來了。

「郎君,此事確如陳衛所說,那史潤的管事馬五去了史家威脅,還毒打了陳家三兄弟。如今陳家的田地都在史家的手中。」

「有趣!」

賈平安吩咐道:「請了陳衛來,大張旗鼓的請,告訴他們,是我請陳衛飲酒。」

「打草驚蛇?」

包東撫須,覺得自己的兵法已經得了賈平安的真傳。

賈平安笑罵道:「他們也配稱為蛇?」

所謂龍蛇混雜,但一個地方豪族還稱不上。

陳衛在家忐忑不安,擔心賈平安後續不出手。

「阿耶,家中沒存糧了。」

陳老三最怯弱,那日就沒敢上去廝殺,但毒打卻沒少挨,此刻鼻青臉腫的過來。

陳衛埋頭嘆息了一聲,老大和老二也來了。

父子四人蹲成了一圈,婦人們在門內窺看著他們,愁容滿面。

一個婦人背著個孩子,孩子突然嚎哭了起來。她一邊哄一邊說道:「這是要吃飯呢!」

可飯在哪裡?

那些錢陳衛不給花,說若是不妥,這便是一家子流竄去別處的底氣。否則一家子沒錢出行,遲早會餓死在半路上。

「阿耶,九郎餓呢!」

兒媳婦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陳衛嘆息一聲。

馬蹄聲驟然而來,很是密集。

周圍的鄰居都被驚動了,紛紛出來查看。

十餘騎兵衝到了陳家外面,有人喊道:「陳公可在?」

陳家沒動靜。

「陳公可在?」

騎兵提高了嗓門。

這些騎兵披甲佩刀,殺氣騰騰的。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隙,接著開大了些,陳衛的臉就在門縫裡,怯生生的道:「老夫便是陳衛。」

軍士看著他,大聲道:「我等奉命而來,賈郡公請陳公下午前去赴宴,郡公說了,無需擔心夜禁,自然有人送陳公歸來。」

瞬間所有的擔心都煙消雲散。

門縫內的陳衛老淚縱橫。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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