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那狂喜的臉瞬間就變成了鐵青(2/2)
帝後都很熱情,皇帝把政事丟在一邊,和妹妹聊著她的終身大事。
「朕最近琢磨了好幾個出色的年輕人……」
新城聽他說著,卻有些神遊物外。
就算是再尋一個駙馬,可我活著是為了什麼?
為了生個孩子?
新城突然覺得有些不甘心。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家中呆著,有時會自怨自艾,把所有的缺點和錯處都往自己的身上丟,隨後覺得自己活著就是一個錯誤。
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根枯木,活的毫無意義。
但……
此刻皇帝提及了駙馬的事兒,小賈的那番話卻意外的讓她清醒了。
「我不急。」
新城突然回想起了這段時日的日子。
偶爾她不沮喪的時候,那日子……真的是雲淡風輕,格外的愜意。
可我為何要沮喪呢?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我沒孩子!
為啥要有孩子?
因為別人都有我沒有會覺得很丟人,很不合群。
小賈說的……人最大的錯誤就是盲目跟隨群體或是自己羨慕的對象去學,學別的都還好……別去學他們對人生的態度。
是了!
我是我,別人是別人,別人喜歡怎麼活關我何事?
想通了這個的新城突然就精神一振,武媚訝然道:「怎地覺著新城脫胎換骨了一般?」
人一旦想通了,整個人從氣質到精神都會發生讓別人驚訝的變化。
「駙馬之事……隨緣吧。」
新城心情很好,李治見了也為她高興,但難免會發愁她的未來。
「隨緣也好。」武媚想到了自己和皇帝的事兒。
李治顯然也是如此。
不過人不能太無聊……這是李治的想法。
「新城無事也可進宮來看看,宗室里不少事,你也能搭把手。」
新城應了,隨即告退。
行走在宮中,看著那些漸漸陌生的人,新城的情緒漸漸低落……旋即又振奮了起來。
我活我自己的!
「公主。」
侍女低聲提醒她看前面。
前面來了兩個女人,一老一小,不,是一個婦人和一個少女。
「是那位夫人母女。」
侍女的眼中多了些鄙夷之色。
這上趕子進宮就不說了,可母女一起算是什麼事啊!
新城神色平靜的看著走來的武順母女,近前後,二人行禮。
「見過公主。」
新城微微頷首,隨即雙方擦肩而過。
「這位公主看著……」武順想了想,「讓我想到了小白花。」
賀蘭敏月點頭,「我也是。」
小白花回身看著她們母女進去,問道:「皇帝一直在見她們?」
隨行的宮女很是尷尬,「公主……」
「說吧。」
新城是李治唯一的親妹妹,以往只是不喜歡擺譜罷了,此刻把臉冷著,宮女馬上就束手而立,「是,不過上次楊御史彈劾了陛下之後,這對母女每月最多進宮數次。」
「為何彈劾?」
楊德利不是小賈的表兄嗎?為何要彈劾皇帝?
小白花整日在自己的府里自怨自艾,此刻才將學會走出來,才發現自己對外界的事兒陌生到了極致。
「說是……陛下的病情嚴重,要清心寡欲,可陛下卻頻繁召見這對母女,說陛下……好色,所以才頻繁發病。」
新城皺著眉,「好大的膽子。」
「是呀!」
宮女大有同感,「他們說楊御史比魏徵都大膽。」
新城淡淡的道:「魏徵是老臣,和先帝有默契在。楊德利……果真膽大。」
作為皇室,她當然知曉魏徵犯顏直諫背後隱藏的東西。
相比之下,楊德利才是真膽大。
愣頭青!
「皇帝的身體不好了嗎?」
「是,前幾次發病好嚇人,孫先生進宮診治都沒辦法,說是要養,治不了。」
新城嘆息一聲,晚些到了宮門處時,她突然止步,「且等等。」
一個多時辰後,宮女有些不安,「公主,要不……進宮中吧。」
你老站著也不是事啊!
新城搖頭,神色平靜的看著外面。
外面就是皇城,官吏們進進出出,或是歡喜,或是愁容滿面……這就是人生啊!
新城恍然大悟。
「那對母女來了。」
武順和賀蘭敏月來了。
新城回身,武順二人一怔,剛想行禮,新城眉間冷漠的走過來,淡淡的道:「做人要知足,做事要知分寸,不知足,不知分寸……下場不會好。」
她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這話……何意?
眾人馬上就聯想到了這對母女和皇帝的關係。
要知足!
你都得了夫人的頭銜,不要再想著更進一步,更別想著把自己的女兒推出來和皇后打擂台……
這番話晚些傳到了帝後的耳中。
李治木然。
他已經很收斂了,如今每月不過是讓這對母女進宮數次。
若是旁人的話,他能下手懲治,可這是他的妹妹啊!
「新城……」皇帝苦笑,「她這是擔心朕的身體,更擔心朕的後宮亂了。」
新城何等的聰慧?
只是略微一想就想到了這對母女會給宮中帶來的麻煩。
這也是對皇帝的隱晦建言:宮中要豎立皇后的權威,萬萬不可讓別人去挑釁皇后……否則離大亂就不遠了。
王皇后殷鑑不遠啊!
武媚得知後茫然片刻,嘆道:「她不吭不哈的,仿佛對世間一切都不在意。可她畢竟是先帝的女兒,那份隱藏在軟弱中的傲然我知道。今日她為我說話……罷了,來人。」
「皇后!」
忠僕邵鵬上前。
武媚吩咐道:「皇帝最近為新城相看的幾家人……令他們都散了吧,別使勁了。」
邵鵬悚然而驚。
「是。」
若是新城沒有表達出這個善意,皇后自然會坐視皇帝為她挑選駙馬……好壞不管,都是皇帝做主,事後也怨不得她。
這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幾戶人家最近鑽營的很兇,都想成為皇帝的妹夫……
武媚譏誚的道:「都想把家中的一個男子捨出來,為家族謀取好處。」
周山象嘆道:「若是沒有好處,沒幾個願意尚公主呢!」
一個尚字就道盡了駙馬的心酸。
別人就算是做贅婿也沒有駙馬這麼卑微,所以沒有大好處我憑什麼尚公主?
這便是皇帝有女難嫁的緣由,原先駙馬能參加朝政,所以世人趨之若鶩。可那些駙馬不省心,野心勃勃把自己弄成了反面教材,隨後提防外戚的大旗一豎起來,駙馬再無參政的可能……那還尚公主幹啥?
「平安倒是運氣好。」武媚微微一笑。
邵鵬親自出宮去了那幾戶人家。
「邵中官……」
難道是相中了我的兒?
看著主人五十餘歲了依舊難掩狂喜的模樣,邵鵬心中冷笑,淡淡的道:「皇后吩咐,新城公主的親事隨緣,你等無需使勁了。」
那狂喜的臉瞬間就變成了鐵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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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