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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動手的御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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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沒收成,今年看來還行,可屋子垮了,家中的許多東西都沒了,這些得添置吧?」

楊德利點頭,「是該添置!」

「可那些官人都說慶州一片大好呢!局勢大好還是什麼,要咱們感謝陛下的洪恩,可……」

一個老人從家中出來,拎著一個布袋子。

布袋子看著就下面裝了些東西,楊德利多年的經驗,一看就知曉不會超過五斤。

老人苦笑道:「家中的存糧就這些了,晚些就準備帶著兒孫去尋摸野菜,好歹糊弄到了收成的時候。可大人能糊弄,孩子呢?看著娃們餓哭了,老夫……老夫恨不能割了自己的血肉給他們吃呢!」

一群老人看著這位御史。

御史面色鐵青!

「我管!」

楊德利徑直去了州廨。

「趙參軍何在?」

這個問話為他帶來了不少冷眼。

一個小吏說道:「回家了。」

「尋了來!」

楊德利站在那裡說道。

沒人動!

楊德利怒吼,「黃英尊何在?」

一直在值房裡不肯出來的黃英尊沒辦法,出來勉強笑道:「楊御史這是何意?」

楊德利盯著他,「酷吏說的便是你等!想用百姓的苦難鋪平自家的宦途,耶耶若是不把你弄下去……這御史便不做了!」

「楊御史!」

黃英尊面色大變,「此乃誤會……」

「且等等……」

楊德利轉身就走。

黃英尊冷著臉,「他這兩日去了何處?」

「去了幾個村子。」

「有人多嘴了?」

「是。」

黃英尊看了一眼其他官員,「老夫今年任滿,老夫想回長安,你等也想各進一步……」

「是!」

這便是各取所需。

黃英尊說道:「此事若是被捅上去,老夫就不說了,大不了回家去,可你等還年輕,宦途還長。」

一群官員神色各異。

一個官員說道:「為今之計只能封口。」

黃英尊點頭,「封口之後老夫上書長安,楊德利這等攪風攪雨的御史要不得!要不得!」

他面色嚴肅,「隨意污衊地方官員,這是什麼心思?」

……

「下官趙朴!」

楊德利尋到了參軍趙朴。

「黃英尊今年任滿,若是想升遷就得尋政績,於是他便說慶州官吏齊心合力,讓水患之後的慶州處處安居樂業……這是絕大的政績。」

趙朴的眼珠子都紅了。

「假的!都是假的!下官去看過,那些百姓的日子依舊不好過。」

楊德利問道:「為何越級上報?」

趙朴說道:「下官看不慣……」

楊德利嘆息一聲,拍拍趙朴的肩膀,「我知曉了。」

出了趙家,隨行的小吏說道:「這位趙參軍看來頗為正直。」

楊德利沒說話。

沒多久,一個男子偷偷摸摸的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楊德利招手。

男子悄然過來。

楊德利問道:「趙朴如何?」

男子說道:「算是平庸。年初的時候他犯錯被黃英尊當眾呵斥,並處置。」

隨行的小吏愕然。

楊德利說道:「知曉了。」

等男子走後,小吏嘆道:「我竟然眼瞎了!」

楊德利說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憎。對了,黃英尊此人利慾薰心……告訴他們,我們回長安了。」

……

當天下午,一群官吏出現在了村子裡。

那些聚在村口聊天的村民見狀就慌了。

「誰說的日子不好過?」

為首的官員昂首,渾身戾氣,「誰說的?」

無人敢說話。

官員罵道:「一群賤狗奴,忘記了使君當初送糧食來的恩情,忘記了使君兩度累暈在堤壩上的艱辛,吃裡扒外!」

數十村民蹲在那裡,低著頭,就像是人犯。

官員負手緩緩而行,「在慶州我等就是天,長安遠不遠?不算遠,可長安的手伸不到慶州來。誰妄想長安來個人就能翻天,耶耶告訴你等,那是做夢!」

村民們在瑟瑟發抖。

官員冷笑道:「知曉怕了?晚了!說,誰起的頭給楊德利說了那些話?誰?」

「是耶耶!」

身後有人說道。

官員罵道:「賤狗奴,打!」

他發現那些官吏沒人動,神色古怪。

而那些村民抬頭看著他的身後,激動萬分。有人竟然眼含熱淚,就像是被人欺負後見到了親人一樣。

官員心中微動,就緩緩回身。

楊德利疾步而來,迎面就是一巴掌。

「畜生,耶耶就知曉你等的手段……最擅長的便是威嚇報復百姓!」

他一頓拳腳把官員打的抱頭鼠竄,罵道:「縣官不如現管可是?今日耶耶在此,告訴你等,慶州官場……完了!」

「楊青天!」

村民們熱淚盈眶的迎過來。

「多謝楊御史。」

「無需客氣。」

「楊御史如何知曉他們會來報復?」

楊德利說道:「當年我在村里時,收賦稅的小吏多收了我家二十餘斤租,我便不忿去縣裡告,當時說的好好的會還回來,嚴懲小吏,可隔日那小吏就來了我家,砸了好些東西……」

他百感交集的道:「那時候我就覺著這天塌了。」

嗚嗚嗚!

有人哭了起來。

楊德利說道:「我知曉這些官吏的手段,媚上欺下最在行,百姓被欺負時那股子絕望啊!我知曉,都知曉。」

嗚嗚嗚!

一群村民在嗚咽!

楊德利跺腳,「走!」

晚些傳來消息。

「楊御史去了州廨,和使君一番爭執,最後還動了手。」

呃!

一群村民懵逼了。

「還能動手?」

……

長安正在按照它的節奏緩緩繁華著。

六街鼓響坊門開,旋即無數男女湧出了坊門。

官吏們急匆匆的往各處官衙趕路,要出城種地的牽著牛,扛著農具往城門去,那些做工的往工坊去,還有無數人往東西市去……

「各司其職便是天下大治。」

崔建頗有些感悟。

賈平安正在搓手,「崔兄在工部覺著如何?」

崔建說道:「好得很!」

二人一路晃蕩著到了皇城外,就見一群人圍著,裡面有人在打鬥。

「賤狗奴,也敢罵我阿翁?」

人群閃開,李敬業那熟悉的魁梧身板出現在賈平安的眼中。

裡面躺著個官員,身體還能抽搐,賈平安心中一松。

「咋回事?」賈平安問道。

李敬業一邊活動手臂,顯得有些不過癮,「先前小弟正在想著昨日的美事,這廝就走在我的前面,和人說什麼……阿翁老而不死是為賊,兄長你是知曉小弟性子的,本想和他說道理,可手就沒忍住……」

「打得好!」

賈平安一句話讓李敬業樂不可支,「兄長,回頭平康坊,我請客!」

呵呵!

崔建眨巴著眼睛,「小賈多半是不去的,敬業,可喜歡抵足而眠?」

李敬業詫異,「崔侍郎竟然也是我道中人?」

崔建矜持的道:「只是略有所得。」

兩個老蛇皮開始交流經驗。

晚些賈平安進宮。

今日兵部有事稟告,可他卻發現太子和宰相們之間的氣氛不對勁。

好像有些隔閡和疏離。

大外甥這是怎麼了?

趁著奏事的空閒,李義府微笑道:「楊德利去了慶州,按理昨日就該回來了。」

賈平安知曉楊德利去慶州就是調查水患的後續影響,可這事兒和太子有關?

太子說道:「孤依舊以為,關乎民生,關乎國策之事應當先調查,再做決斷。」

原來是為了這個?

賈平安上前。

瞬間帝後齊齊皺眉。

這小子要出手了!

李義府心中警鐘長鳴。

許敬宗乾咳一聲,「小賈可是有話說?」

這個捧哏很給力。

賈平安說道:「殿下此言甚是,新學有句話,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拍腦袋決策遲早誤人誤己。殿下睿智!」

太子眼中多了感動。

李義府冷笑。

「陛下,楊御史回朝請見。」

……

表兄回來了,月票歡迎一波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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