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爛大街的不傳之秘(2/2)
臣子可以重用,但分寸很重要。
「咱們舉個例子,譬如說當年的曹操乃是權臣,但若是他去了之後,後續之人乃是外人,那麼曹氏會如何?可還能有後續的曹魏?」
李弘明白了,「不可讓臣子尾大不掉。」
「對!」
古今中外都是這個手法。
你要說什麼有才者就該用,這話就充斥著理想主義的色彩……世間事都得講究平衡,丟失了平衡,國運動盪,那便是作繭自縛!
「你看看英國公,他是大唐名將,更是宰相,所以李敬業就不能出頭……」
這個是必然,否則遲早會生出不忍言之事來。
「孤明白了。」
李弘想到了那些老帥的子孫……不管是尉遲恭還是程知節,或是誰誰誰,子孫大多平庸。當時他還在想這是不是太巧了。
如今看來,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程政被提溜起來上了一堂課,課後和許彥伯溜了出去。
「你昨夜去做了什麼?」
許彥伯糾結的道:「昨夜阿翁腹瀉,我在外面守著……」
「那你先前為何不說?」程政覺得這貨有些傻了。
「私事說了作甚?」許彥伯畢竟成年了,許多事兒考慮的沒那麼簡單。
他看了程政一眼,「若是說出來,說不得外面就會傳言,說阿翁的身子不妥當,隨後就能有人建言讓阿翁回家養病。」
重臣的身體情況就是個迷,自己不說,家人也不說。
程政顯然棒槌了。
……
程知節最近越發的不管事了,每日就是去點卯,隨後看著麾下將領官吏們做事,活脫脫一個監工。
回到家中後,兒孫們來問候,程知節數數人數,「政兒呢?」
程處亮說道:「阿耶,政兒估摸著還在回來的路上。」
程知節點頭,「老夫倒是忘記了政兒在讀書。」,他看著兒孫們,「說到讀書,最近你等學業如何?」
孫兒們一一稟告,大多說學業沒問題。
「老夫老了。」
程知節看著兒孫們,心滿意足的同時,也在為將來打算。
「你等多有官職在身,以後如何就是各人的造化,老夫管不了,也沒這個本事去管……犯忌諱!」
老帥們的兒孫啥樣就是啥樣,別去干涉,更別去使勁幫他們升官。
「你等這一代就只能如此了,說來也是為父的連帶。」
程處亮等人的前程沒法動,也就是給你尊榮,給你好日子,但高官和實權就別想了。
「等老夫去了之後,孫兒這一輩就能出頭了。」程知節頗為唏噓的道:「不過老夫希望孫兒這一輩能多出些文官……」
程處默詫異,「阿翁,咱們家是武將呢!」
「武將?」程知節喝問道:「你可能沖陣殺敵?」
程處默點頭,「能。」
「能個屁!」
程知節口沫橫飛的罵道:「小子也敢大言……當年老夫能殺敵,那是靠著無數次出生入死錘鍊出來的本事,你每日操練馬槊看似了得,老夫真要動手,一棍子就能抽翻你!」
程處默……
阿耶你這牛吹的太過清新脫俗了。
「弄了馬槊來。」
程知節起身:「老夫最擔心的就是子孫得意太過,不知自己有多少本事,卻敢去接那等高位,那不是好事,而是禍事。今日老夫便讓你等吃個苦頭。」
程家不缺馬槊。
晚些父子二人手持馬槊,相對而立。
程處默擔心老父,就勸道:「阿耶,要不……還是用木棍吧。」
程知節拿著馬槊,皺眉道:「你以為自己那點本事能傷到老夫?只管來。」
二人默然,程處默突然就動了。
馬槊閃動幾下。
呯!
程處默的馬槊飛了出去,程知節的馬槊在他的胸前虛點了一下,隨即後退。
程處默面色漲紅,「阿耶,方才我沒留心。」
「今日老夫便讓你等心服口服,再來!」
這一次程處默傾盡全力。
呯!
呯!
程處默看著停在胸前的馬槊,木然道:「我不是對手。」
程知節看著兒孫們,「誰還不服氣?出來!」
一個孫兒出來,英氣勃勃的讓程知節誇讚了一番,可一交手就格擋開了他的馬槊,用馬槊杆子把他拍倒。
「老夫就算是臨死前也能殺人!」
程知節把馬槊丟給家僕,沉聲道:「老夫能成名,靠的是屍山血海。可這等事以後不會再有了,所以……做文官吧。」
「見過阿翁。」
程政回來了。
程知節慈祥一笑,「政兒回來的正好。老夫剛才說到程家此後當做文官,政兒以為如何?」
程政沒想到竟然有這麼一個大題目在等著自己。
「阿翁,文官武將都不打緊,要緊的是程家不能和那些家族攪合在一起……否則就算是做了文官也不會得到重用。」
「咦!」
一片驚訝聲中,程處亮問道:「誰告訴了你這些?」
程知節雙眸中精光閃爍,「說!」
程政一怔,沒想到父祖們的反應這般大,很是詫異的道:「學裡就有這等學問……」
程處亮眼皮子狂跳,「算學裡還教授這些?」
這些可是權貴家族內部的不傳之秘……子孫未來如何籌謀,家族未來的走向,這些都是不傳之秘。但凡能長盛不衰的家族內部都有這套秘傳的手段。
這等手段堪稱是至高無上,比什麼儒學更被看重。可程政一開口就說出了核心,讓他們如何不震驚。
程政很納悶的道:「這個……學裡叫做社會。先生分析過大唐,分析過家族,分析過百姓之家……如此就能知曉社會構造,知曉了社會構造才能去探究大唐的變化,能知曉大唐未來的走向……」
程處亮目瞪口呆。
程知節同樣如此。
他原先想著把孫兒送到算學裡去,好歹也是一條路,若是走通了,程家就多了一條路,多了一個分支。
可沒想到新學竟然給程政帶來了如此巨大的變化……
小賈的學問果然深不可測!
程政還在侃侃而談,「不知曉這些構架,哪裡能做官……學裡的學生們如今提及大唐的構架,都說死水一潭……世家門閥、權貴外戚、地方豪強……這麼一層層的下來,卻把百姓堵死在了下面……」
「百姓上來何用?」
有兄弟不滿的道。
「你學的是儒學,自然不知曉這些道理。」
程政反唇相譏,「先生上次來學裡給我們上了一課,先生說……流水不腐,世家門閥和權貴豪強們大多重家族,輕江山社稷。由這等人把持大唐的上層,這便是與虎謀皮,遲早會出大事。」
「住口!」
程處亮面色鐵青。
「繼續說!」
程知節雲淡風輕,「怕什麼?小賈能在算學說,政兒為何不能在家中說?」
程處亮苦笑道:「阿耶,這番話被那些人聽到了……少不得會生事。」
程知節突然罵道:「那些賤狗奴就說不得?他們衝著這個天下指手畫腳,卻不容旁人說說他們。他們真當自己是皇帝,還是把自己當做是神靈了?呸!政兒繼續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