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毒酒(2/2)
閨女,你老娘正在爆發的邊緣,你就別來作死了行不行?
「阿娘你還讓我別哭,你看你哭的……哇!阿娘你流了好些淚……」
「賈兜兜!」
蘇荷的咆哮聲驚動了一家上下。
衛無雙來了。
「此事要看,若是為真,那便盡力為蘇能緩頰,爭取流放……到時候再派人一路照拂。」
蘇荷還在抽噎,衛無雙嘆道:「若是為假……」
「弄死他!」
蘇荷瞪眼,從未有過的兇狠。
女人,哪怕是最柔和的性子,當你觸及到了她的底線時,空谷幽蘭也會變成河東獅吼。
賈平安去了前院。
徐小魚等人已經去把第一步資料弄來了。
「被蘇能一腳踹暈的叫做楊稷,他當時辱罵郎君……」
呵呵!
賈平安淡淡的道:「我此次得罪的人不少,那些人不敢當面叫罵,卻在背後使壞,膽小如鼠。」
徐小魚說道:「被毒死的那人叫做黃舉,他當時和人在平康坊中喝酒,喝的就是蘇能販賣的酒水,他被毒死,另一人至今仍在施救。」
賈平安問道:「蘇能送的都是大壇酒水,為何只是毒到了兩人?酒水可檢測過了?」
徐小魚點頭,「那壇酒水才將開封,所以只毒到了兩人。萬年縣的不良人正請人查驗酒水的毒性。」
……
酒樓的後面,一罈子酒水周圍站滿了人。一個醫者舀了一杯酒,喝了一點品嘗。
「有些熟悉。」
少喝點……不良帥乾笑道:「這就怕有毒……」
醫者淡淡的道:「老夫為人治病……外面就寫著牌子:進了此門生死不由你。老夫用藥兇狠,不死即活。」
不死即活?
眾人不禁脊背發寒。
醫者再喝了一口,砸吧著嘴,「嗯……有些意思,老夫有些熟悉了。」
「再來一口!」
醫者再來了一口。
「是苦實。」
醫者搖頭晃腦的道:「苦實劇毒,但凡吃幾粒就能毒死人。這酒水裡……老夫看看。」
他挽起袖子,徑直伸手進去摸。
你就不怕被毒死?
眾人不禁惡寒。
醫者在罈子底摸了一陣子,再拿出來,攤開手,手心中有些渣滓。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就是苦實。」
……
「是苦實毒死的人。」
賈平安第一時間獲知了消息。
「苦實是什麼玩意?」
「給郎君弄些來。」
晚些賈平安見到了。
「這特娘的不就是馬錢子嗎?」
這玩意兒劇毒,但也是一味藥材。
「蘇能難逃一死。」
狄仁傑沉聲道:「毒死一人,另一人還不知死活,要緊的是……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最近喝酒的人都少了許多。」
賈平安搖頭,「蘇能吃多了去下毒?」
「會不會是釀酒那家下的毒?」
「那家人已經被拿下了,都在喊冤。」
賈平安隨即去了後院。
蘇荷眼睛紅紅的在發呆。
兜兜也不敢招惹自家老娘了,很是乖巧的在邊上帶弟弟。
「夫君!」
見到賈平安進來,蘇荷精神一振,「可是尋到了大兄無辜的證據?」
你以為我是福爾摩斯?
賈平安搖頭,就在蘇荷失望時,他說道:「此事我斷定不是舅兄所為。」
蘇荷篤定的道:「定然是釀酒那家人幹的!」
「還得看。」
賈平安見她短短時間內就憔悴了許多,就說道:「那家人也沒有下毒的動機,而且若是要下毒,為何只在一壇酒水中?」
蘇荷吸吸鼻子,「興許是想矇混過關。」
「不可能!」賈平安雖然知曉殘忍,但還是要打斷她的妄想,「苦實乃是劇毒之物,下毒之人應當知曉會造成什麼後果。所以那人定然是做好了有人被毒死的準備……甚至是被毒死多人。」
後世不時能聽到有人喝自己泡的藥酒把自己毒死了。
「關鍵是動機。」
賈平安分析道:「任何人下毒都得有動機,被下毒那人定然是他的對頭才行。如今他們已經去查了。」
或是想無差別報復社會,但嫌疑人中並無這等人。
「大兄!」
蘇荷真的傷心了。
所謂不離去就不知道他的好,在絕望中才能覺察一個人對自己的重要。
「我去看看。」
賈平安讓衛無雙照看蘇荷,自己去了萬年縣。
「那罈子酒就在這。」
衛英帶著他去了一個房間裡,裡面一大罈子酒水。
賈平安看了一眼,問道:「是下了苦實還是粉末?」
「末最多。」
衛英覺得這事兒很難翻盤,「被毒死的黃舉家中也有些勢力,先前已經來了萬年縣,放話說若是誰敢枉法,哪怕是撞死在皇城前黃家也不肯善罷甘休。」
「這說的是萬年縣吧。」
賈平安的話讓衛英忍不住別過臉去。
「黃家說的就是你。」
「純屬臆測!」賈師傅很是義正辭嚴的道:「此事當秉公執法。」
我不會去走後門的!
衛英欣慰的道:「你果然是越發的穩重了。」
我何時不穩重?
「不過丈人好歹看顧些,別讓他在獄中受苦。」
衛英:「……」
王福疇也來了。
「此事老夫以為還是要早做打算。」
王福疇很誠懇,但主意很餿,「不行就去尋了皇后,懇請陛下赦免。」
都死了一個,你覺著我的臉有那麼大?
難怪此人沒法在宦途再進一步,就衝著這個主意……他不升官還能快活些。
但想到王勃的性子,賈平安就覺得老王家沒落不是沒有道理。
王福疇就是一個喜歡讀書的文人,這等人讓他去琢磨書本最好,做官是害人害己。
而王勃輕浮、喜歡裝比的性子讓他在官場上處處碰壁,被毒打多次後依舊不醒悟,最終害慘了王福疇,也把自己弄死了。
如今王勃就在賈家,每日和狄仁傑鬥嘴不休,經常把賈平安拉去當仲裁。別的話題還好說,一說到儒學賈平安就裝新學大佬……咱不屑於談及儒學。
要說裝比,賈師傅從不覺得有誰能超越自己。
衛英乾咳一聲,「說蘇能下毒老夫覺著不妥當,他下毒得有緣由吧,不良人已經查了些事出來,蘇能早些年是惡少,帶著一幫人在長安呼嘯而過……可後來就改邪歸正了,販酒,成親生子,漸漸就遠離了那些人。」
「這樣的人……他為何要往酒水裡下毒?」衛英覺得此事疑點重重,「而且黃舉和蘇能素不相識,他為何要下毒?」
王福疇說道:「會不會是那家酒樓和蘇能有仇?」
衛英搖頭,這位老吏但凡想弄什麼消息,比王福疇更靠譜,「那是蘇能的衣食父母,往日錢財往來並無差錯,也不曾喝罵動手,為何要下毒?」
「做事得有動機。」賈平安一直在尋找蘇能下毒的動機,「我一直在想蘇能為何下毒……要不,進去問問?」
「咳咳!」
王福疇有些不自在,「明府才將說了,不許人見蘇能。」
衛英不以為然的道:「小賈不是人……不是外人。」
隨後衛英就去鼓搗了一通,甚至去了黃耀那裡。
「賈郡公要見?」
衛英點頭,「此案疑點重重,他想問問蘇能,可派人在邊上看著。」
這是坦率之意:我沒想通風報信,就是想問話。
答不答應?
黃耀只是想了一秒鐘就毫不猶豫的點頭。
「只管去!有事算是老夫的!」
賣人情是一門值得琢磨的功課。
如何賣人情最好?
你要說哥做好事不留名,那不叫人情。
想留人情就徹底些,果斷些。別一邊答應一邊猶豫,那樣只會讓你的人情打折扣。
當然,遇到白眼狼另說。
衛英贊道:「明府睿智。」
這個人情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