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大獲全勝(2/2)
李治頷首,「由此他和世家門閥成了死對頭,不可調和的死對頭。」
……
出去的群臣中有人喊道:「老夫想起來了,那把火,那把火!」
眾人恍然大悟。
李勣剛想到了此事。
許敬宗湊過來,「小賈……」
李勣搖頭,「小賈巴不得一把火燒死那些人。」
賈平安的政治理念中,世家門閥對國家的壞處比好處更多,所以能看到一群世家門閥的大佬被燒死,他只會歡呼雀躍。
崔建在解釋,「和改善奴隸境遇相比,他更樂意看到世家門閥被削弱。」
一個老人嘆道:「這便是運。咱們受了奴隸的恩,此刻就得回報,若是我等今日反對此事,回過頭那賈平安定然會廣為傳播我等無情無義,忘恩負義……咱們什麼都能承受,就是不能承受這等壞名聲。」
……
走到宮門那裡的賈平安在哼歌。
「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一把火……」
武順的馬車竟然在宮門外等候。
這女人……果真是牛皮糖啊!
車夫回身說了些什麼,車簾掀開,露出了武順那張嬌艷的臉。
她譏誚的道:「我在宮門處都聽聞了你今日大鬧朝堂之事,引得群臣震怒,帝王惱火。如今朝會還未曾結束你就出來了,讓我想想……」
武順捂額作思索狀。
可賈平安壓根不搭理她,錯身而過。
武順馬上放開手,大聲的嘲諷,「奴隸便是牲畜,你為奴隸說話,便是與天下人為敵,這是被陛下趕出來了吧?後續你且等著,還有你的好看。」
車夫的臉頰微顫,眸色黯然。
他也是奴隸,武氏的奴隸。
這些話如同針刺,讓他難受。
可他只能低頭,否則武順就算是弄死他,最多報個病故了事。
每年蓄奴的人家『因病而去』的奴隸加起來不是個小數目,各地官吏們都睜隻眼閉隻眼,壓根不管。
賈平安沒回頭給了她一根中指。
武順不知這個動作的含義,但那股子輕蔑不屑之意卻感受到了。
「賤人!」
武順冷笑,因為周圍的人都在笑。
大伙兒都不知曉賈平安今日進去放炮,可武順不同,她是皇帝的愛寵,剛才有出宮的宮人就悄然把此事告訴了她。
「賈平安為奴隸說話了。」
「這是螳臂當車。」
「他還得罪了天下人。」
所謂天下人,指的是那些官吏豪強,也就是中上階層。天下人這個詞裡不包含平民百姓。也就是說,在上層人物的眼中,壓根就沒有百姓的存在。
百姓只是被利用階層。
也就是工具人。
而奴隸連工具人都談不上,是工具牲口。
李敬業先出手,失敗。
賈平安再出手大伙兒都能預料的到。
但他依舊失敗。
「相公們出來了。」
一大群臣子在出宮。
武順也只能避開……沒辦法,她的身份尷尬。
她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官員在說話。
近前了。
聲音漸漸清晰。
「……那賈郡公為奴隸說話……荒謬,什麼打殘打死奴隸杖一百,徒三年。凌辱女奴的杖一百,徒兩年。奴隸有罪只能官府來定罪,不得私下定罪動手……並嚴令天下嚴厲執法……」
「老夫以為此言可笑,可世家門閥的人卻站出來支持……」
「賈郡公好命,那場火讓他們不得不站出來支持,否則就是狼心狗肺。世家門閥什麼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壞名聲。」
「這一下多少人家要難受了,讓他們把奴隸當做是人,那是萬萬不能的,哎!」
武順愣住了。
「什麼意思?」
有宮人來接她,武順下了馬車跟著進去,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就問道:「那賈平安的建言如此荒謬,竟然過了?」
宮人一怔,眸中就多了些冷色,「是。」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也是奴隸,但好在宮中被外臣盯得很死,所以帝王也不能隨心所欲的打殺了宮人。
可兔死狐悲……
「那個瘋子,運氣竟然這般好……」
武順喋喋不休,「奴隸便是牲畜……」
晚些到了地方,宮人要先進去稟告,武順在外等候。
宮人進去後稟告道:「陛下,韓國夫人求見……夫人看著很是鬱鬱寡歡。」
這只是隨口的匯報,很忠心耿耿。
王忠良的眼皮子卻跳了一下。
皇后正在養胎,武順鬱鬱寡歡……為何?
李治的微笑僵硬了,淡淡的道:「告訴她朕很忙,今日就不見了。」
宮人行禮告退。
武順正在外面期待著和皇帝的見面……如今皇帝越發的謹慎了,每月見面不過數次,而且也少有同時和她們母女共處的時候。
她最近琢磨了些討好男人的招數,就等著今日大展身手。
宮人出來了,武順微微昂首,邁步上了台階。
宮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陛下政事繁多,無暇見夫人,夫人請回吧。」
……
李勣回到了值房,令人趕緊去把李敬業叫來。
「阿翁!」
李敬業來了,目光轉動,盯住了馬槊。
李勣有些頭痛……這根馬槊被李敬業耍了不少回,再折騰遲早會被廢掉。
「剛才朝中議事,君臣已然同意善待奴隸。」
李敬業愕然。
李勣緩緩說道:「主人打殘打死奴隸,杖一百,徒三年。凌辱女奴者,杖一百,徒兩年。奴隸犯罪由官府定罪,主人不得擅自定了罪名……並且君臣贊同嚴厲執法,如今敕令就在審核中,不會再有阻攔。」
「此事艱難……」李敬業呼吸急促,「阿翁,可是你……」
他知曉此事的艱難,這個建議就是在和全天下的蓄奴者為敵,所以他只能一人前行。
李勣微微一笑,「是小賈。」
「兄長……」
李敬業的眼中閃爍著淚花。
……
賈平安回到了家中。
「如何?」
狄仁傑含笑問道。
二人在前院,賈平安點頭。
可喜可賀!
狄仁傑贊道:「此事艱難,不過平安你此舉將會光耀後世……可慶賀一番。」
「懷英莫要變成酒鬼。」
賈平安無法理解這個時代的人動輒就要喝酒慶賀。
賈家如今幾十號人口,廚房每日準備的食物堪稱是巨量。
曹二精心弄了酒菜,送到了書房裡。
「此事一成,那些蓄奴者的頭頂就懸著一柄橫刀。」狄仁傑喝了一杯酒,愜意的道:「要緊的是開了個好頭。平安你對此事的目的是什麼?」
「我的目標……」賈平安真心不喜歡大早上喝酒,勉強喝了一小口,就難受的不行,「我知曉許多人渣需要被嚴懲,恨不能讓他們子子孫孫都為奴隸。可不能太長了,我的目標就是……為奴三代就可為平民。」
一人為奴,子子孫孫都是奴隸,這個政策太殘忍。
「大唐籍的奴隸。」賈平安補充道。
狄仁傑笑道:「此事難,堪稱是難上加難。不過你身為所謂的既得利益者卻願意為了奴隸說話,那我又何懼之?干!」
狄仁傑舉杯,豪邁的道:「我便為你籌謀,若是身敗名裂,我與你一起臭名昭著!」
賈平安舉杯。
呯!
輕微的聲音中,喜氣洋洋。
「郎君,有客人求見。」
賈平安起身出去。
一個黑臉男子在等候,見到賈平安時,行禮惶然道:「那日我故意推翻碳爐……賈郡公你說過此事一旦成了就放過我……」
賈平安厭惡的看著他,「和兄弟的女人偷情,你這等人無恥之尤,滾吧,從今日起,別再讓我見到你。」
男子走後,王老二過來。
「郎君,這幾日我等一直在盯著道德坊,並未發現可疑之人,陳冬也出去十餘次,並無人盯著他。」
賈平安點頭,淡淡的道:「陳冬那日扮作是賣油郎,演技不錯。」
消息漸漸傳了出去。
到了下午,一個大漢悄然來了賈家。
「見過賈郡公。」
「你一家的奴籍晚些就會解除,另外,你那日帶著人救火……很出色。」
大漢跪下,淚流滿面,「賈郡公為我等奴隸說話,此等大恩大德,賤奴……感恩不盡。」
賈平安平靜的道:「許多事看不慣,那就出手管一管。」
大漢突然問道:「若是那日我等救火不力,那些貴人怕是難保一命。」
賈平安看著他,「還有一隊人正在邊上等候,同樣也是奴隸。」
大漢悚然而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