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袁大頭(2/2)
「這是什麼實驗?」
火堆上架著一個水壺,水壺是特製的,只有一個小口子。
王勃說道:「書里有一節叫做蒸汽的力量,我覺著不可能。」
那個小口子已經被木塞子堵住了。
賈平安語重心長的道:「要相信新學。」
王勃執拗的道:「不試試我心不安。」
「莫要對著壺嘴。」
賈平安丟下一句話,隨即就去尋表兄。
「一個木塞子而已。」
王勃蹲在水壺前,此刻水已經開了,水壺輕輕震動。
「有趣!」
王勃覺得這樣的試驗真的有趣。
這裡是牆角,邊上就是廚房。
曹二剛做了鹵大腸,切了一截腸頭來品嘗,一邊吃一邊出來,見狀就問道:「這是弄什麼?」
「你不懂。」
王勃站在側面,說道:「先生總覺著我太過得意會倒霉,可我早已不是那個少年了……我站在側面,那木塞子就算是炸了也傷不到我。」
水壺裡面的水在劇烈沸騰,水壺也跟著劇烈搖晃。
呯!
木塞子噴了出來,隨後就是水蒸氣和長龍般的水柱。
木塞子撞到了牆壁,接著反彈回來。
呯!
王勃捂著額頭,搖搖晃晃的道:「我沒事,我……」
噗通!
「王郎君暈了!」
曹二小跑著過來,拉開王勃的手,見額頭上腫起一個小包,就納悶的道:「什麼東西弄的?」
鴻雁正好在廚房傳達二夫人的指示精神,見狀就嚇到了,「快人工呼吸啊!」
是哦!
賈師傅怕死,所以家裡人都學會了人工呼吸和那個什麼吃噎著了的急救法。
曹二下意識的道:「你來!」
鴻雁羞紅了臉,「呸!除非是……」
除非是郎君。
曹二一想不對,「男女不好親嘴,那我……」
他嘟著嘴往下。
鴻雁說道:「要先打開他的嘴,不對,要先摸摸他可有呼吸。」
王勃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嘴正在下來……
「你要作甚?」
……
值房裡,賈平安看到了模子。
老工匠搓著手,有些緊張。
「不錯,弄出來看看。」
賈平安期待著。
鑄造銀幣需要精湛的手藝,閻立本覺著自己無敵了。
「趙國公那邊已經弄了模子。」
閻立本心癢難耐,「想法子看看。」
一個小吏出發了。
鑄造就在長安城中的一個作坊里。
小吏一路過去,發現門外有人守著。
還是個老人。
老人看著老邁不堪,眼神木然,仿佛一隻老虎從身前走過都不會在意。
好機會!
小吏貼著牆根往大門緩緩挪動。
閻尚書看重此事,若是能成功,少不得嘉獎。
老人依舊坐在門外,神色木然的看著地面。
小吏悄然摸到了他的身後,心中暗喜。
他剛舉步往裡去。
「去哪?」
蒼老的聲音傳來。
小吏止步,只覺得脊背發寒。
「你……」
他猛地回身,老人就在他的身後,右手宛如鷹爪,就在他的轉身後,恰好捏住了他的咽喉。那雙老眼驟然發亮,先前的木然恍若幻覺。
「你!」
那隻手只是微微發力,但小吏卻生出了自己必死無疑的感覺,「我是工部的人。」
老人喝問,「為何來此?」
小吏:「……」
老人加力,小吏心慌,「是尚書讓我來看看模子。」
「孫仲,鬧什麼呢?」
裡面出來一個管事,不耐煩的道:「也就是郎君可憐你,竟然還令你在此看守兩日,換個年輕的不好?咦!這是誰?」
「說是工部的小吏,奉命而來。」
孫仲鬆開手,依舊坐在那裡。
小吏被驗證了身份,引得眾人一陣狂笑。
隨即他就被釋放了。
出來的時候他看了老人一樣。
老人依舊坐在那裡,眼神木然。
他走近了些。
地面上數十隻螞蟻正在爭奪一個小蟲子,它們糾纏在一起,看似弱小,可卻打的格外的慘烈。
「你……」
小吏摸摸咽喉,最後什麼話都沒敢說。
……
模子很重要,為此賈平安把孫仲從茶坊里弄了過來。
晚些賈平安來了。
孫仲依舊是那個模樣,起身拱手,「見過郎君。」
「如何?」
賈平安隨口問道,接著便往裡去。
孫仲說道:「工部有人想偷看模子。」
賈平安止步,「誰派來的?」
「說是閻尚書。」
老閻不地道啊!
不就是女妓嗎?
我也沒這個興趣。
高溫溶液倒進模子裡,冷卻後取出。
工匠把銀幣丟進水裡,隨後拿出來把毛刺弄一下,「回頭熟練些就能去掉毛刺。」
這得有個過程。
工匠把銀幣舉起來,驚嘆道:「美!」
賈平安接過看了看。
圓形的銀幣正面是李治的側面像……帝王的正面像不能放出來,這是宰相們的要求。
賈平安懷著惡意想著:他們擔心百姓見到皇帝的模樣會驚訝吧?
咦!
皇帝也是人?
當這個聲音傳遍天下時,帝王的威嚴就會大打折扣。
頭像的上面是一排弧形排列的字:龍朔三年造。
他翻過銀幣,背面左右兩側是兩束麥穗,中間從上到下寫著:一元。
「美!」
賈平安贊道,工匠覺得趙國公的才華太牛逼了,「這銀幣做出來精美無比,趙國公想來是絞盡腦汁,廢寢忘食吧。」
「沒。」
工匠不信。
可賈平安真的沒有。
想到銀幣時,他的腦海里自然而然就浮現了這個方案。
他想到了小時候,家裡藏著幾枚銀幣。
老爹拿出一枚,側著吹,再讓他聽迴響。
「有迴響的才是袁大頭!」
臥槽!
賈平安再看看銀幣,整個人都不好了。
……
「尚書,趙國公說弄好了,準備進宮請陛下決斷。」
閻立本冷笑,「把老夫的銀幣拿來。」
他拿了自己定製的銀幣,仔細看了看,「不錯!」
龍朔銀幣!
這個構造也是採用了銅錢的布局手法,不,幾乎就是一致。
但銅錢美不美?
當錢幣有價值時,哪怕它是黃土造的,在人類的眼中就是世間最美。
二人在宮門外相遇。
「小賈,給老夫看看。」
閻立本露出了老父親的慈祥微笑。
賈平安笑眯眯的道:「一幅畫。」
閻立本,「滾!」
老夫都被這小子偏好幾幅畫了。
說起畫閻立本的心中都是淚,恨不能把賈師傅給生吞活剝了。
內侍來了。
二人默默行走在宮中。
閻立本突然說道:「那個女妓叫做原木。」
「什麼原?」
「原來的原。」
「木呢?不會是目吧?」
「木頭的木。」
閻立本有些憧憬,「說是體綿如酥,一碰就軟,堪稱是男人的恩物。」
賈平安問道:「她的真名可是多姑娘?」
「什麼多姑娘?」
閻立本板著臉,「大多女妓不肯用真名,便是不想羞辱祖宗。多姑娘,哪有姓多的?」
有啊!
賈府廚子的媳婦。
多渾蟲的娘子。
「那原木矜持,說若是無緣,便是宰相也不見。」
閻立本一臉憧憬,看樣子不是貪花,而是好奇。
「那就去啊!」
賈平安不覺得這是問題。
閻立本嘆道:「老夫去過一次,那原木不見。小賈你說說,可是因為老夫又老又丑嗎?」
這是自謙的話。
賈平安認真看著他,良久說道:「是。」
噗!
前面的內侍笑噴了。
閻立本想和賈平安拼了,賈平安卻說道:「你給的錢不夠多。」
閻立本冷笑,「那等名妓豈是用錢能打動的?」
棒槌!
賈平安問道:「那些見到她的嫖客可曾給錢了?」
閻立本點頭。
賈平安再問道:「那些人給的錢可是很多?比給別的名妓都多。」
閻立本再點頭,覺得不大對。
賈平安說道:「這只是欲擒故縱之計。」
後世那些玩夠了想去尋個老實人的,都喜歡這麼玩。一臉高冷,越高冷男人就越急切……本來彩禮十萬,再來個若即若離,彩禮就能翻番,婚後家庭地位就更別提了。
閻立本楞了一下,笑道:「原木那等高潔的品行竟被你這般腹誹……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