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有話好說(2/2)
騎上阿寶,拍拍它的屁股,阿寶長嘶一聲,快活的衝出了皇城。
賈平安先去東市買了些禮物,隨後就去了長壽坊。
一路詢問著找到了蘇家。
「這一家子……哎!」坊卒一臉唏噓。
蘇家的宅子看著還算是不錯,只是大門有些歪歪斜斜的。
「蘇尚!蘇尚!」
坊卒喊了一嗓子。
「誰?」
裡面的聲音有些怯生生的,隨後大門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往外看了一眼,見是坊卒,這才鬆了一口氣。等看到賈平安時,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客人尋誰?」
賈平安笑道:「某叫賈平安,和禁苑那邊有些買賣,供些用的給感業寺。這不今日聽聞有人尋蘇住持家的麻煩,某就說來看看……」
蘇尚一愣,也明白了,原來這個少年和感業寺有買賣,這是想來為蘇家撐個人頭,回頭給感業寺那邊報功。
這等事兒不少見,蘇尚嘟囔道:「看著瘦瘦高高的,也沒力氣,打也打不過……不過多個人也多些底氣,賈郎君請進。」
「叫某小賈就好。」賈·趁人頭·平安乾笑著跟了進去。
在不清楚蘇家的具體情況之前,他不好說自己認識蘇荷,免得被人到處傳。
蘇家此刻愁雲慘澹,賈平安去親切探望了蘇能。
蘇能鼻青臉腫的坐在臥室里,看樣子並非是重創。
「和感業寺做買賣?」蘇能皺眉,隨手拎起凳子喝問道:「誰能進感業寺?你究竟是誰?」
呃!
賈平安倒是忘記了蘇能是惡少,惡少自然知曉沒人能和感業寺做買賣,那邊需要的物資都是走的宮中。
但……
賈平安笑道:「宮中專門給感業寺採買香燭,三成都是走我家的生意。若是感業寺說不好,回過頭就換一家,所以……」
蘇能頷首,「原來如此。」
他也是裝比,賈平安一番忽悠之後,把邏輯合上了,於是態度就變了些,「如此,晚些你就看著,若是他們動刀子,你記得是誰動的。」
蘇能額頭上的青筋蹦跳,眼中全是血絲和煞氣。
這貨真是娃娃臉的長兄?
而蘇荷的二兄蘇香一看就是個弱的,此刻起身勸道:「大兄不可動刀,一旦動刀,不說坊里要出手拿人,那些不良帥也會抓人……到時候阿耶和阿娘能怎麼辦?難道再去尋宮中?」
坐在邊上的蔣氏吸吸鼻子,「宮中說不管,大郎,你就聽阿娘的話,以後學好了可成?」
蘇能看了母親一眼,忍著火氣道:「某就是做買賣,那黃老五是見某掙錢了眼紅,這才對某下手。此事姨母不管就不管,某不稀罕!」
蘇尚蹲在邊上,愁容滿面的道:「不管不管,被打死了也不管?」
蘇能冷笑道:「打死就打死,打死某之前,某弄死他們幾個再說!」
「開門!」
外面有人在敲門。
不對,是踢門。
蘇能起身,對賈平安說道:「此事你看好,回頭告訴宮中人。」
這貨是要準備動手殺人?
可等他一走動,右腿竟然是拖著的。
「這是斷了?」
蔣氏罵道:「郎中說了骨裂,你還不聽,非得走動!」
賈平安前世體驗過骨裂,劇痛難忍
蘇能只是不聽,但走了幾步,滿頭大汗。
眾人出了房間,隨後蘇尚開了大門。
門外就站著幾個大漢,為首的大漢竟然是個光頭,他獰笑道:「蘇能,今日你說請某飲酒,酒在何處?」
蘇能冷笑道:「只管進來就是了。」
這光頭就是黃老五,他大笑著進來,身後走出一人。
蘇能一見此人,眸子微縮,「是彭毅……黃老五,你竟然請了不良人來!」
此人板著臉,嘴角有個酒窩,但看著卻格外兇狠。
不良人負責偵緝,天然就是惡少們的克星。
蘇能面色煞白,不知道是腿痛還是被嚇住了。
蘇尚堆笑道:「酒菜都有,都有。」
眾人進了正廳,蔣氏帶著老二蘇香來回忙活,給眾人上酒菜。
賈平安坐在最邊緣,吃了一口菜,覺得真心不咋滴。
小蘇的老娘廚藝堪憂,小蘇估摸著也是個沒天賦的。
黃老五連干兩碗酒,隨後起身,單腳踩在案几上,指著蘇能說道:「某原先在平康坊的買賣不少,可自從你來了之後,就巧取豪奪,搶了某不少買賣,今日彭毅也在,你說該如何?」
這廝說到巧取豪奪的時候,明顯的嘚瑟了一下,可用詞不對。
蘇能陰著臉道:「你原先寄賣的貨物太多,把店鋪的生意都搶了。咱做事不能斷人的財路,某寄賣少,店鋪有事某出頭……那些掌柜有眼睛,自然知曉尋某更划算,這叫做巧取豪奪?」
黃老五冷笑道:「狡辯,某何曾斷人財路?兄長你說說。」
他竟然稱呼彭毅為兄長,這便是赤果果的官賊勾結。
彭毅緩緩喝著酒,放下酒碗,目光掃過賈平安,威嚴的道:「做買賣就做買賣,今日你去搶了別人的買賣,明日別人又來搶你的買賣,長安城很大,可陛下就在宮中,咱們這些不良人為了陛下的安危,萬萬不會允許這等事存在。」
蘇能黑著臉道:「彭郎君你可去平康坊那些店鋪問問,某可是搶的?那些掌柜受不住黃老五的敲詐勒索,這才願意和某做買賣。」
黃老五發現賈平安一直在笑,看著很平和的那種,但卻格外的討厭。最後發現,這個笑容里壓根就沒有絲毫畏懼。
見到我黃老五也不畏懼,這是不給臉啊!
他冷冷的道:「某就一句話,蘇能退出平康坊,你要做買賣,只管去東西市。」
這是要趕盡殺絕!
蘇尚顫聲道:「大郎,不做就不做了吧,咱們做別的,啊!」
蘇能漲紅著臉,「憑什麼?」
彭毅冷著臉,菜也不吃了。
氣氛驟然緊張。
黃老五指著賈平安問道:「這少年是誰?笑的讓某想動手打人!」
蘇尚看了賈平安一眼,心中不禁暗自叫苦,「只是客人。」
這個少年說來幫忙,可你笑個什麼?
這不是幫倒忙嗎?
蘇能皺眉:「你先回去。」
今日有彭毅在,動手是不能了,賈平安在此就是累贅。
賈平安笑了笑。
黃老五覺得這個笑容太特娘的讓人心煩意亂了,就罵道:「笑個屁,再笑某弄死你!滾!」。說著他拎起凳子就準備砸過來。
蘇尚起身,「小郎君趕緊回去。」
這些惡少可不是善茬,晚些知道了賈平安是做香燭買賣的,回頭就能讓他的生意做不下去。
「慢!」
彭毅叫停,皺眉看著賈平安,「某今日來此只是作證,你等兩家的紛爭,只要不動刀動槍的,某不管。」
他是擔心賈平安出去說自己官賊勾結,所以先立個牌坊。
可……
這個少年咋滴有些眼熟?
彭毅眨眨眼睛,在腦海里搜刮著這個相貌。
黃老五仰頭大笑,然後說道:「一個少年罷了,兄長難道怕了他?」
說著他盯住了賈平安,「今日之話,但凡讓某在外面聽到一個字,弄死你!」
蘇尚擔心他們動手,趕緊說道:「小賈趕緊回去,今日就當沒來過。」
賈平安起身,黃老五說道:「來個人,和他一去回去,看看他家住在何處,記牢了。」
這個處置很給力,彭毅不禁微微頷首。
但就在此時,他突然想起了一幕。
那是去年的下半年,他剛好準備出縣廨,就看到了崔義玄和這個少年含笑說話。
崔義玄世家出身,哪裡會和一個普通少年這般……
他是……
外面進來一個大漢,準備帶走賈平安。
「慢著!」
電光火石間,彭毅想到了一件事。
去年冬季的時候,萬年縣把大部分捐贈都捲走了,長安縣這邊因為崔義玄的緣故,無人問津。
那個少年又來尋崔義玄,二人加上崔建商議了許久,記得崔建說什麼……
小賈。
而崔義玄叫少年什麼……
平安!
賈……平安!
瞬間彭毅的脊背處都是冷汗。
正好那個大漢進來,準備拉扯賈平安。
「拖走!」黃老五很是意氣風發的說道,同時斜睨著蘇能,心想這便是殺雞儆猴,你若是不肯退出那些生意,某今日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且慢!」
彭毅起身,黃老五大大咧咧的道:「兄長怕什麼,這等人打個半死丟進水溝里,下次見到咱們都得嚇尿了。」
彭毅見賈平安依舊在微笑,只是微笑里竟然多了譏誚之意。
他毫不猶豫的揮手。
啪!
黃老五捂著臉,愕然道:「兄長為何打某?」
蘇家一家子更是不解,蘇尚哆嗦著,「莫不是……喝多了,娘子,快給彭郎君弄了醒酒湯來。」
彭毅在這裡遇到賈平安,把腸子都悔青了,哪裡還敢要什麼醒酒湯。
「畜生!」
他一腳踹倒了黃老五。
蘇尚驚呆了,「這……這是為何?莫要動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