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程名振的下馬威(2/2)
「多謝兄長。」李敬業很實誠。
一群騎兵集結了起來,梁建方回頭喝罵道:「兩個小子在那鬼鬼祟祟的嘀咕什麼?過來。」
賈平安和李敬業上前,梁建方指著他對那群老傢伙說道:「你等讚不絕口的馬蹄鐵,就是這個少年弄出來的。老夫的孫婿如何?」
那群老將瞬間目光銳利,其中一個三角眼的老將冷冷的問道:「誰想出來的?」
「某!」賈平安厚顏領取了功勞。
老將走近,一股陰測測的氣息籠罩住了賈平安,「老夫當年率領十人沖陣,斬殺十餘人,人頭掛在馬脖子下太重,某就用繩子拖在馬後,每一次沖陣必然多幾個人頭,敵軍膽寒,老夫直入中軍,斬殺敵將……你可敢殺敵嗎?」
老將們都沒說話。
連最愛幫賈平安的梁建方都神色肅然。
這是下馬威,也是一個試探。
賈平安毫不猶豫的道:「某第一次去軍中便是疊州。」
那等小規模的戰鬥無法入這些老將的眼,所以無人知曉眼前這位第一次上陣就斬殺三人。
「某第一次上陣……斬殺三人!」賈平安目光炯炯。在這個時候他不能有絲毫退縮,否則會被這些老將看低。
老將鬆開眉頭,三角眼變成了正常形狀。
梁建方走了過來,拍打著賈平安的肩膀,認真的道:「這個少年第一次去軍中,就建言突襲,一戰滅了吐谷渾叛軍。」
老將是剛從南方回京,所以不知道這些,他訝然道:「竟然這般嗎?」
「老夫看好的年輕人豈會尋常?」梁建方得意的道:「他跟隨沖陣,為了救一個落單的兄弟,衝出了陣列……」
「不知規矩,死了都是白死!」老將皺眉,「軍中沖陣不許脫離陣型,不懂?」
賈平安點頭,「懂。」
「你可知出陣就是尋死?」老將厲喝道:「為何出陣?」
壓力驟然增大。
賈平安認真的道:「某無法坐視那個被包圍的兄弟戰死。」
周圍很安靜。
老將們木然看著他。
「哈哈哈哈!」
老將突然大笑了起來,拍了拍賈平安的肩膀,「老夫程名振,能在老夫面前站穩的少年不多,在老夫這般咄咄逼人的喝問下能從容應答的更是不多,好一個賈平安!」
程名振……
賈平安心中一個哆嗦。
這位早年是竇建德手下的文官,後來歸順大唐後,漸漸竟然變成了名將。擊敗劉黑闥一戰中,他居功至偉,以至於劉黑闥惱羞成怒,斬殺了程名振的老母和妻子。
但眼前這位老將也是個狠人,後來劉黑闥被俘,他懇求把劉黑闥交給自己處置,隨後剁了劉黑闥,用他的首級來祭奠親人。
「哈哈哈哈!」
老將們都大笑了起來,神色愉悅。
梁定芳拍著賈平安的另一邊肩膀,得意的道:「等耶耶們都老了之後,就得尋人來領軍了,看看這個少年,老傢伙們……覺著如何?」
老將們微微頷首。
「開始了。」
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一群騎兵在模仿沖陣,陣型有些緊密。
「那些路都被鋪設了碎石和一些雜物,看看如何。」蘇定方拍了一下賈平安的肩膀。
從剛才的應答之後,老將們明顯對他的態度親近了許多,少了客套。
戰馬疾馳,濺起許多塵土。
那些將士都是悍卒,打馬飛馳毫不容情。
「在沙場上,你視若兄弟的戰馬也得抽打它,忘記和它的親近,否則你離死就不遠了。」
程名振低聲解釋著。
賈平安點頭受教。
在廝殺時,你若是顧忌戰馬受傷,那就是危機的開端。
李敬業突然冒了一句,「自己都不怕死,那兄弟自然不怕死。」
這話有道理。
但……
啪!
蘇定方拍了李敬業一巴掌,隨後把手收回去,但賈平安依舊看到了他的手指頭在伸縮。
李敬業屁事沒有,興高采烈的看著那隊疾馳的騎兵,真想自己上去試試。
來回跑了十餘次,一個騎兵馬失前蹄摔了下來,有人跑過去查看,「手腳都斷了。」
這些悍卒經驗豐富,落馬的時候會做保護動作,可即便如此,依舊斷了骨頭。
「抬去醫治。」
隨後又跑了幾趟,梁建方叫停,大伙兒去檢查了那匹摔倒的馬。
「是尖刺從馬蹄鐵中間的空隙捅了進去。」
這個是意外。
梁建方回身,「如何?」
程名振點頭,「好東西,以後大唐騎兵就是如虎添翼了!」
隨後賈平安的肩膀被拍打無數次,最後麻木……
「諸位,飲酒去!」
「五香樓說是來了個新人,很是出色,咱們都去。」
一群老將竟然吆喝著要去青樓……
而且還是去百騎的招待所五香樓。
賈平安想跑,可梁建方輕鬆就抓住了他,對李敬業吩咐道:「看好你兄長,若是丟了,軍棍伺候!」
李敬業苦著臉,「兄長,就去一趟吧。」
一行人來到了五香樓,老鴇出來,見到這群老將,馬上喊道:「都出來!」
此刻還未到午時,五香樓大部分女妓都在慵懶的歇息,大堂里只有幾個猥瑣男在看歌曲。
老鴇一聲大喝,隨後她衝著幾個男子拱手,「幾位郎君,今日得罪了。」
「為何?」
老鴇說道:「今日五香樓有貴客,還請諸位暫且回去,今日不收錢。」
啥?
有人要包場?
這不是找罵嗎?
幾個男子就叫罵了起來,老鴇也不求饒,只是說不收錢,再不行就賠錢……
賈平安進來了,隨後是老將們。
一個男子面色一變,低頭就跑。
剩下的幾個也是瞠目結舌……
「走了走了。」
五香樓瞬間就成了老傢伙們的樂園,群魔亂舞。
雅香攬著賈平安的手臂,低聲說著自己對他的想念……
一個百騎進來,見到老將們面色一變,然後低頭過來,附耳說道:「參軍,準備明年考試的考生到了長安,有人召集了不少考生在不遠處的誠意樓飲酒,席間有人說參軍你不學無術,靠著諂媚迷惑君臣,鼓動那些人在覲見陛下時出聲進言……」
我曰!
賈平安一拍大腿,雅香痛的不行,就鬆開了手。
大唐科舉的規矩,考生經過縣試和州試後,會跟著地方長官進京。地方長官是向皇帝匯報工作,外加進貢特產。而考生也是一種地方特產,會在新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元日,和各地的貢品一起被送進宮中,給皇帝查看。
這個時代讀書的成本太高,而且機會很少,所以能讀書,並且能順利過了縣州試的考生,大多家境不錯。一到長安城後,就在平康坊里尋歡作樂,通宵達旦。
而百騎也會藉機查探一番,沒想到竟然查到了這個事兒。
要是在元日的時候,有考生在面見皇帝時說一番掃把星是個禍害的話……
新年第一天,皇帝的心情就被破壞了,下意識的就會想到源頭賈平安。
老子冤不冤啊!
賈平安霍然起身,正摟著兩個女妓的梁建方喝問道:「不玩女人去何處?」
「有人跳梁。」賈平安拱手,「某這便去收拾人。」
「好!哈哈哈哈!」
一群老禍害大笑著。
……
酒樓里,三十餘男子把大堂里擠得滿滿當當的。
上首的男子名叫喬東興,三十餘歲,關隴小圈子出身,乃是河東道有名的才子,此次來長安就是要參加明年年初的禮部試。
今日他就是召集者,此刻舉杯笑吟吟的道:「……那個掃把星到了長安之後,朝堂為之一亂,他與許敬宗狼狽為奸,蠱惑君王……」
這些考生一旦考中後就是官員,覺得自己老牛筆了,一股睥睨天下感覺油然而生,老天爺都在為某低頭……
「一個不祥之人,竟然能攪和這般久,喬兄……」說話的男子叫做王輔,二十餘歲,乃是河北道有名的才子,此次參加考試志在必得。
他有些不屑的搖頭。
喬東興見了心中微喜,舉杯,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口,隨後仰頭,酒水就進了袖子裡。
袖子裡有厚布,吸收了酒水後濕噠噠的,他把手垂在案幾下,拿出厚布捏了幾下,酒水全數擠了出來。
「王郎君此次是必過的,自然無懼掃把星。」喬東興含笑道:「可那掃把星的背後有人啊!某在長安卻不好動手。」
王輔淡淡的道:「這是激將法,不過某卻受。那等農人家的少年不學無術,若是與某當面,某自然能用才學讓他低頭。」
他這話說的雲淡風輕,自信滿滿。
眾人不禁大聲叫好。
「很熱鬧啊!」
眾人回頭,就見一個少年站在門外,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是賈平安!」喬東興眸子微縮,興奮的脊背顫慄,「今日這裡大才無數,碾壓了他!隨後傳話,讓他顏面掃地!」
……
感謝書友『戦獣』的盟主打賞,大丈夫的老盟主,一看就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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