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還人情(2/2)
也就是說,曹英雄的處境,源自於他對賈平安的支持。
這事兒他必須要伸手。
晚些,他們出現在了道德坊賈家。
「喬東興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動了旁人也就罷了。」賈平安說道:「英雄上次幫某說話,這才得罪了喬東興,此事……某管定了!」
果然是義氣無雙的賈參軍吶!
曹英雄覺得自己最近就是喪家之犬,此刻得了承諾,感動的雙目含淚,「可那喬東興的背後乃是關隴世家,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就算是要泄憤,也只敢用用灰抹臉之後喊一嗓子,可依舊被追的走投無路。
而要動喬東興,那就會觸怒了關隴門閥。
公事你可以出手,私事的話,那大家就擺明車馬。
這樣一計算,賈平安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安心。」賈平安決心要還人情,但必須要把事情的難度拉上去,否則對方怎麼能感受到你的誠意?
「你二人在家裡暫且住著,此事……三日之內。」
賈平安平靜出去。
王輔都被鎮住了,「賈參軍竟然這般義氣嗎?」
曹英雄深吸一口氣,「這等豪傑,某恨不能與他聯床夜話,朝夕相處。可此事風險太大,弄不好賈參軍就危險了。」
王輔覺得賈平安有些莽撞了,「要不……再勸勸。」
二人出去一問,才知道賈平安去了百騎。
隨後的兩天賈平安就在盯著吏部員外郎方立。
吏部關試就是由他主持,喬東興少了三根手指頭依舊能過關,必然有他的默許,甚至是力主。
賈平安以求見崔建的名義進了吏部。
「小賈!」
崔建看到賈平安,不禁兩眼放光,閃電般的出手……
賈平安的手被蹂躪了一通,隨後坐下說話。
「方立此人崔兄可知曉?」
「知曉,他負責此次關試,說是剛正不阿!」
說到剛正不阿時,崔建的嘴角微微翹起,有些不屑。
「某想和他見一面。」
賈平安已經想好了辦法,但要想見方立卻難。
不是一伙人,方立壓根不搭理你。
崔建詫異的道:「你尋他作甚?他和咱們不是一路人。」
催胸竟然用了咱們這個詞,可見已經把小賈當做是了一家人。
這便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賈平安心中愜意,但卻不肯透露目的,「某有事尋他,卻不認識,就來請你幫忙。」
「那好說。」
崔建隨即令小吏帶著賈平安去尋方立。
方立的值房看著不打眼,可今年考中的考生都要經由此人面試,堪稱是官不大,權不小。
「方員外郎,有人求見。」
裡面傳來男子的聲音,「進來。」
小吏還想帶著賈平安進去,卻被他拉了一把,「你且回去。」
小吏一怔,想到賈平安可不認識方立,為何要撇開自己?
他抬頭一看,就見賈平安微微昂首,眼中多了幾分銳利。
這……要出事了!
他急匆匆的跑去稟告,賈平安已經進去了。
值房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正在看著名冊,聽到腳步聲後抬頭,見不認識,就皺眉道:「你是何人?何事求見老夫?」
「賈平安。」賈平安坐在了他的對面。
「掃把星?」方立的眸色微冷,「你尋老夫作甚?若是無事,出去!」
這便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賈平安看著他,冷笑道:「喬東興少了三根手指頭,為何能過了關試?」
少了三根手指頭,做小吏還行,做官……有礙觀瞻。
方立眸子一縮,陰狠之色閃過,「此乃我吏部之事,與你何干?你若是夠膽,可去彈劾!」
官員布局,這關係到小圈子的未來,你賈平安一個小蝦米罷了,有本事出頭試試,保證往日不管這等事兒的長孫無忌會一巴掌拍死你!
這便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
長孫無忌目前就是大唐的燈塔,你去碰碰試試。
試試就逝世!
他甚至希望賈平安能愣頭青般的去彈劾,去叫罵。
想到這裡,他很是放鬆的道:「某就是放了喬東興過關,你又能如何?」
他篤定賈平安不敢彈劾,所以很是輕鬆。
「一個時辰後,陛下要和重臣們出城看看田地和農戶,百騎和千牛衛隨行護衛……」
賈平安很平靜的說著。
「你說這個什麼意思?」
方立突然覺得有些有些不對勁。
賈平安淡淡的道:「一個時辰後,曹英雄和王輔會在皇城外喊冤,道出喬東興之事,除非你能讓喬東興長出三根手指頭,否則……你這是舞弊!」
「那二人怎敢?」方立面色微變,但依舊無懼。
「他二人被喬東興毀了科舉之路,更是被人追殺,你覺著他們還有什麼可怕的?」
人在絕望的時候,幹什麼事都不奇怪。
方立面色大變,「你不怕長孫相公怪責嗎?」
「這事和某有什麼關係?」賈平安微笑道:「某就是提供了陛下他們出皇城的時辰而已,可這誰能證明?」
他轉身就走。
此事是醜聞。
一旦當著滿朝重臣的面,當著大庭廣眾的面被人爆出來,長孫無忌絕壁想宰了方立。關鍵是此事還會進一步揭露小圈子的布局……
長孫無忌會活剝了他!
「且慢!」
賈平安沒有止步。
噗通!
「賈參軍……」
方立已經跪了,顫聲道:「你這個無恥之人,你想要什麼?」
「你這是何苦來哉?」
賈平安一臉的悲天憫人,「某可是個慈善人……如此,你便主動去認錯,就說你剛查到了喬東興的不妥之處,當廢除他的資格……某就在崔郎中的值房,一刻鐘之後聽不到你認錯的消息……」
他隨後去了崔建那裡。
「你去尋方立作甚?」崔建已經得了小吏的稟告,正在擔心賈平安犯事。
「就是和他聊了幾句話。」
隨後,不過是五分鐘多一些,有人來傳八卦。
「崔郎中,咦!你有客人啊!」
崔建說道:「這是某的兄弟,你只管說。」
官員故作神秘之色,「剛才方立去了尚書那裡,自承在關試時疏忽,導致一個少了三根手指頭的考生過了關。尚書說這等自查自糾值得肯定,隨後就廢除了那個考生的資格。」
崔建只是笑了笑,賈平安卻問道;「那考生叫做什麼?」
這人看了他一眼,見他很是隨意,就知道和崔建的交情不淺,「好像叫做喬東興。」
……
「啥?」
喬東興要瘋了,「某的關試過了不算?為何?」
來人用那等可憐的目光看著他,「說是你少了三根手指頭,事後吏部的才察覺,馬上就廢除了你的資格。」
喬東興站在那裡,身邊全是祝賀的朋友。他強笑道:「怕是弄錯了,一定是,一定……」
呯!
他想出去,卻一下就撞到了案幾,酒菜撒的到處都是。
「為何?」他想不通,拿起酒壺奮力砸去。
酒水噴濺的到處都是,他紅著眼睛嘶吼道:「這是為何?」
……
而曹英雄和王輔壓根就沒去皇城外,更不知道賈平安的安排。
從前天開始,賈平安就說他們安全了,但他們依舊喬裝打扮,生怕被人追殺。
王輔糾結的道;「賈參軍說三日後解決此事,今日就是第三日了,哎!」
「此事太難。」曹英雄卻覺得賈平安是個好漢,「但賈參軍不會虛言。」
王輔嘆息道:「難說。」
曹英雄崇敬賈平安,聞言怒了,「要不咱們打個賭?若是賈參軍能解決了此事,你叫某阿耶……罷了,上次賈參軍讓喬東興叫了什麼?爸爸,對,這個好聽。」
王輔點頭,「好說。」
他覺得曹英雄是嘴硬。
二人進了平康坊,路過一家酒樓時,就聽裡面一聲嚎哭,「為何取消了某的關試?為何?」
喬東興出現在了二樓,嚎哭著,用力的拍打著欄杆。
王輔和曹英雄目瞪口呆……
王輔眨巴著眼睛,「爸爸。」
曹英雄隨口應道:「哎!」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