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武陽男(2/2)
陽光還在天邊,被一團烏雲擋住了。
這一隊儀仗一路到了道德坊,坊正姜融迎了進來,被儀仗的威嚴震懾,連話都不敢問。
到了賈家,姜融敲開門,一把拽住準備撲出來的阿福,差點被撓了個滿臉花。
楊德利拉住了準備發飆的阿福,問道:「坊正可是有事?」
姜融側身讓開。
一隊儀仗肅立在門外。
楊德利一呆,然後拖著阿福就跑。
他跑進了臥里,先把阿福丟進柜子里,然後喊道:「平安,宮中來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
賈平安心中忐忑,但強作鎮定的模樣下床出去。
一番操作下來,他聽到了什麼……武陽縣男,有些懵。
今早他已經回憶起了昨日的事兒,昨日他發燒了,把心中的話都說了出來。記得皇帝面色鐵青吧,他還在想會引來什麼懲罰,沒想到竟然是封賞。
李哥……大氣,敞亮!
楊德利站在邊上也有些懵,他本就是個文盲,最近幾個月跟著表弟學了些,認識了不少字,但朝中的爵位體系卻一竅不通。
「敢問……這什麼男……」
「武陽縣男,從五品上,食邑三百戶……武陽縣隸屬河北道前魏州,賈參軍十五封縣男,讓人羨煞!」
楊德利瞠目結舌,然後淚水滑落下來,哽咽道:「姑母……你看看吶!姑母,你看看平安,他封爵了,武陽縣男……姑母……」
賈平安已經清醒了,他笑著過去感謝傳達旨意的人,隨後去弄了些老賈家的特產肉乾作為禮物。
前腳送走傳旨的一行人,後腳就聚攏了許多坊民。
「恭喜武陽男。」
姜融帶頭拱手,「道德坊以前沒有貴人,那些官吏也敢隨意欺凌咱們。如今有了武陽男,這便是天大的喜事,各家各戶出錢……咱們弄些酒菜,為武陽男賀!」
坊里沒貴人,官吏就會肆無忌憚,普通百姓沒法把事情捅上去,還擔心事後的報復,所以只能選擇隱忍。
有了賈平安後,那些官吏再想肆無忌憚,得考慮一下後果。
眾人都高聲應了。
賈平安卻不同意,「此事哪裡能讓街坊們出錢?表兄!」
楊德利上前,眼睛紅彤彤的。
「回頭多採買些酒菜,就在道德坊里開席,請諸位街坊賞臉。」
為官先做人,在小區里別一天板著一張欠債臉,否則那些街坊當面恭謹,背地裡卻會戳你的脊梁骨。
「那多不好?」姜融看看人數,加起來一百餘了,「這花銷可不小。」
賈平安想到了讓崔建去下的賭注,哥不差錢啊!就正色道:「這是看不起某?」
姜融哪裡敢,「不敢不敢。」
賈平安朗聲道;「那今日就聽某的,表兄,去請了劉架幫忙採買,隨後就弄起來!」、
楊德利上馬就去,隨後劉架帶著十餘人來了。
東西市都有為人辦酒席的團伙,你尋了一人來,剩下的事兒就不用管了。
酒菜弄好,一個個碗裡倒滿了酒水,高舉起來。
「恭喜賈郎君!」
賈平安覺得武陽男這個稱呼有些古怪,就強烈要求街坊們依舊稱呼自己為賈郎君,可在大家的眼中,這便是他謙遜的標誌。。
一頓狂吃海喝,整個道德坊都沉浸在了歡喜之中。
崔建就在這個時候來了。
他帶來了讓楊德利瘋狂的錢財。
銅錢,金銀,綢緞……
各種都有。
馬車一輛輛進去,隨後空空的出來。
「平安!」
老許帶著滾滾濃煙而來。
「老夫聽聞你得罪了陛下,先前就進宮去求情,誰知道陛下神色古怪,讓老夫滾!」
許敬宗灰頭土臉的,等看到楊德利在收拾一箱子綢緞時,就皺眉道:「要視錢財如糞土!」
回過頭,他揉揉阿福的頭頂,問道:「這是陛下賞賜的?」
「沒,賭贏的。」老賈家經此一役後,算是成了長安城中的小富豪。
「賭贏的?」許敬宗最近比較忙,沒工夫去管外面的事兒。
「對。」賈平安想到了這一場賭局,不禁覺得這便是老天爺送錢給自己花銷的,那群權貴竟然變成了自己的韭菜……
「那些人開盤賭某解決不了馬蹄損耗之事,一賠十成三,某隨意下了些,贏了不少。據說公主下了三萬貫……嘖嘖!這下能贏三萬多貫,發財了。」
許敬宗呆滯……只覺得胸口那裡有些酸痛,難受的想捶打幾下。
「你為何沒告訴老夫?」
這是撿錢的機會啊!竟然就這麼溜走了。
「某……回來時就被拉到了城外的軍營,下注都是委託崔氏去的……」
楊德利在邊上收拾綢緞,突然說道:「許公視錢財如糞土呢!定然不喜歡那些賭贏的錢。」
你這個鐵憨憨!許敬宗心痛如絞,恨不能長嘯一聲來紓解自己的鬱悶,但人設啊……他微笑道:「是啊!」
他雙手背在身後,晚些轉身去看阿福,賈平安看到他後背的衣裳都被揪成了抹布。
心疼的許敬宗這次很乾脆,坐下後問道:「何時開飯。」
楊德利心情大好,「許公稍待。」
晚些,半隻羊都被整治了上來,三人一頓吃了個乾淨。
老許喝了些酒,心情極為高興,但想到了賭注,不禁暗自鬱悶。晚些告辭時,楊德利送他出去,「許公慢走。」
「錢吶!」許敬宗牽著馬,仰天長嘆。
而在崔建家中,剛回到家中的崔建大笑著進了後院。
「娘子,哈哈哈哈!」
他的娘子出來,福身道:「夫君這般喜悅,可是有喜事?」
崔建伸手,似慢實快的握住了妻子的雙手,愉悅的道:「那日為夫讓你用家中的錢財去下注,今日出結果了。」
「哦!」他的娘子想勸解他幾句不能賭博的道理,就想抽出手來,可……並無用處。
崔建看看左右,並無人在,就飛快的親了妻子的額頭一下。
「夫君!」他的娘子羞紅了臉頰,但心中卻是甜絲絲的。
「果然是平安贏了,一貫賠一貫三,那日某讓你去投……少說有一千貫吧?這些可算是發財了。」
世家子弟也得吃飯,也得花銷啊!
所以崔建見妻子神色呆滯,就笑道:「這可是歡喜傻了?哈哈哈哈!」
他的妻子喃喃的道:「夫君,我只投了……一百貫。」
心痛啊!
崔建心痛不已,只想捶胸頓足,但強笑道:「罷了,這便是沒這個運氣。」
轉念一想,他又樂觀了起來,「那也能掙一百餘貫,不錯不錯,好歹能打些好酒,吃些好羊肉。」
「夫君……」
「何事?」崔建覺得自己的心胸真的很寬闊。
「那一百貫……我投了賈平安輸。」
崔建鬆開手:「……」
……
隨後傳來消息,皇帝出一萬貫,以後宮的名義出了五千貫,加上賞賜賈平安的一萬貫,兩萬五千貫都撥了下去,從長安往外蔓延,設立收養孤老的養濟院。
「就叫做養濟院,兄長,某聽他們說,憑這個,你就能青史留名。」
李敬業帶來了老李家的感謝——三馬車的禮物。
財大氣粗啊!
「家裡這次得了好些錢財,阿翁讓人一馬車一馬車的拉,不許一次進家。」
這是減灶法,老李不愧是名將,果然厲害。
「阿翁給了某一百貫,讓某出來玩耍。」李敬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兄長,那人還殺不殺了?」
「當然要殺,不過且等等。」賈平安知道自己現在處於風口浪尖上,出門容易被盯著。
「不過兄長,你們還租地方住?」李敬業看著老賈家,覺得……「兄長,阿翁說你掙了數千貫,怎地還這般摳門?」
是啊!
為嘛還租房子住?
這個宅子是百騎的,以後賈平安調走了,那還得搬家。
按照大唐的規矩,他和表兄二人能分配宅基地,自家建造宅子。
賈平安隨後就去了百騎。
「武陽男,哈哈哈哈!」
回到百騎又是一番熱鬧,許下了請客去五香樓三次後,賈平安才得以脫身。
「那個宅子……你覺著你住過了,咱們百騎的人還能住進去?」唐旭搖頭。
邵鵬笑道:「你是縣男,誰敢收那宅子?你只管去長安縣把名頭換成你的就是了。」
賈平安隨後去了長安縣,老崔出手,當即辦妥。
賈平安站在長安縣縣衙外面,看著一個小吏衝著自己叉手為禮,這才發現……
「原來我已經不同了。」
他不禁想起了許多前輩的光輝事業……
方醒瀟灑,沈安蠅營狗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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