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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出家為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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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平安喝了一口茶水,神清氣爽。

朝中卻炸了。

「陛下,昨夜五名官員非死即傷,這五人皆是彈劾太子和賈郡公最為得力之人……陛下,這是賈平安在報復!」

「陛下,此等人若是置之不理,朝中的規矩何在?」

群情激昂啊!

李治只是默然,臨朝的武后卻淡淡的道:「百騎會去查探。」

呃!

百騎去查探,那不是自己查自己嗎?

過分了啊!

有人想再努把力,可一抬頭就看到了武后那冷冰冰的臉,鳳目中全是輕蔑之意。

晚些回到了後面,李治淡淡的道:「讓沈丘來。」

沈丘來了。

李治抬眸道:「百騎當年的職責乃是扈從帝王出遊圍獵,更有看護宮城的職責,後來漸漸……是賈平安弄出了諸多職責,譬如說監控長安,還弄了不少密諜。朕希望百騎能成為帝王的幫手,言聽計從,忠心耿耿,你……可做到了?」

沈丘跪下,「奴婢有罪。」

「荒唐!」

李治面色鐵青,「那五名官員非死即傷,若是賈平安出手定然不會出人命,最多是斷了手腳。你卻狠心,卻不知道如此就犯了忌諱。」

武媚幽幽的道:「今日百騎動手打殺了對手,明日對手也能刺殺了自己的對手,朝中就要大亂了。」

鬥爭也得講規矩,有底線,當底線無存時,誰都沒好處。

沈丘低頭,「那五人彈劾最為囂張,背後皆是世家門閥的人在驅使。奴婢覺著若是不動手,他們身後的那些人會越發的得意……」

「朕行事何時需要你來指使?」

李治看著他,目光冰冷,「若非看在你為朕效力多年的份上……再無下一次了。」

帝後出去,沈丘就跪在那裡。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內侍進來,「沈中官,回去吧。」

沈丘猛地起身,卻覺得雙膝劇痛,又跪了下去。他單手撐在地上,喘息了一下,抬眸看到了那個內侍譏笑的臉。

呼!

他呼出一口氣,人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王忠良就在外面,等他出來後淡淡的道:「我等都是陛下的奴婢,做事要以陛下為先,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我等都得心中有數。這等大事……不稟告陛下而行,便是犯了忌諱。你好自為之。」

沈丘孤傲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壓壓頭髮,緩緩離去。

「這人倨傲啊!」

內侍搖頭。

「他倨傲不倨傲也不是你這等人能置喙的,別太得意,小心摔斷腿。」

王忠良語有所指。

回去的路上,王忠良看到一個內侍狂奔而來。

「好些僧人聚集在了大慈恩寺外面,請玄奘法師出面……」

王忠良面色不變,「淡定。」

那些內侍宮女不禁用欽佩的目光看著他。

「王中官果然是鎮定。」

朝中也震動了。

「趕緊去勸誡!」

許敬宗咆哮著,「若是再不管,長安就要亂了。」

許圉師幽幽的道:「如何勸誡?就怕越勸越惱火。」

李義府皺眉,「上次法難才過了數十年,方外堪稱是刻骨銘心,賈平安那番話讓他們警覺了……」

是皇帝的話好不好,你特娘的就知曉給小賈甩鍋。

許敬宗差點想噴,但想想自己不但和小賈關係好,還是皇帝的心腹,就把那些話憋了回去。

「總得去看看吧。」

李勣起身,「陛下不能出面,否則不可收拾,我等正該去。」

眾人點頭。

宰相們出發了。

宮中,帝後沒有反應。

太子那邊卻不消停。

蔣峰在勸誡,「臣說過那番話說不得,對錯不說,可國儲說這等話就是錯……如今那些高僧雲集大慈恩寺之前,弄不好就會出大亂子,殿下該警醒了。」

張頌等人紛紛附和。

「殿下當去陛下那裡請罪,誠心反省……我等再隱晦的把這些消息散出去,如此殿下便能安然。」

「殿下莫要以為無所謂……」

李弘畢竟年少,有些懵。

「可……可他們不該是不干世事的嗎?」

蔣峰尷尬的道:「那個……那個……」

張頌直截了當的道:「殿下,這等話如今說了何益?」

李弘恍然大悟,「原來不是看對錯……舅舅當初說過,這個世間在許多時候是說不得道理的,要比誰的拳頭大,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賈平安從後世而來,見慣了那等肉弱強食的叢林法則……所以能說出這番話來再尋常不過了。

可這番話卻讓蔣峰等人相對苦笑。

「殿下,去吧。」

一陣苦勸,最後說到了帝後的為難,李弘才起身。

「孤這就去。」

他的眼中有不甘之色,顯得極為痛苦。

在他的心中,道理便是世間最大,可今日他才知曉,原來道理只是用來哄人的。

……

大慈恩寺前,一群僧人在吟誦經文,氣氛肅然中帶著悲憤。

「殷鑑不遠啊!」

一個路人在唏噓。

信徒們也來了不少,金吾衛聞風而動,及時出現在現場。

「法師定然倍感煎熬,可法師慈悲,不爭。」

「不爭怎麼行?」

「看看那些人……太子……」

「別說太子。」

「陛下!」

「蠢貨!陛下更不能提。」

「那……」

「賈平安!」

「是了,那個掃把星敵視我等方外,法師竟然和他有交往,哎!」

「不過這是大是大非之時,法師不會向著他。」

「此刻朝中許多人都站出來了,紛紛彈劾那個掃把星。」

一提到賈平安,這些人咬牙切齒的,恨不能弄死他。

可信徒們卻對賈平安褒貶不一。

「那人該死!」

「賈郡公為何該死?他弄了新學老夫就覺著很好,老夫的孫兒在算學讀了幾年就去了戶部,如今見識比坊里的大儒都強,這些都是賈郡公的功勞。你憑什麼說他該死?」

「那賈平安沽名釣譽!」

有人憤怒的罵道:「那個賤狗奴就是沽名釣譽。」

一個婦人大怒,「你說賈郡公沽名釣譽,可有證據?」

那人支支吾吾,最後說道:「他污衊方外!」

「他污衊不污衊方外我不知,但我卻知曉賈郡公每年都捐了一大筆錢給養濟院,用於贍養孤老,救治病人,這樣的也是沽名釣譽?」

那人臉紅脖子粗,「你如何知曉的?」

婦人鏗鏘有力的道:「我的一個街坊孤苦無依,就在養濟院生活,賈郡公每次捐錢都不出面,可家中的管事她卻認得,叫做杜賀!」

那人羞紅了臉,剛想繼續噴。

「門開了!」

眾人齊齊轉身看著大門。

大門緩緩打開。

一群僧人出來,最後的便是玄奘。

宰相們也來了。

「見過法師。」

玄奘口宣佛號緩緩出了大門。

「法師,請為我等做主!」

一群僧人在呼喊。

「聲勢很大。」李義府面色凝重。

任雅相也有些失色,「若是動盪起來,長安城內怕是不得安寧了。」

李義府冷冷的道:「都是賈平安的攛掇。」

「法師要說話了。」

眾人安靜了下來。

玄奘看著眾人,平靜的道:「出家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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