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難道我是上天的私生子(2/2)
李勣心中一震,「說說。」
報捷的信使下馬說道:「龐總管所部中了溫沙門的圈套,被圍困在斷水的山上。武陽公查探到了溫沙門的動向,又找到了龐總管麾下掉隊的軍士,知曉了他的去向。武陽公斷定溫沙門正準備伏擊龐總管所部,就帶著麾下一路尋了過去……」
好小子!
李勣不禁微笑。
「兩日前的半夜,武陽公率軍突襲溫沙門的大營,火藥犀利無比,當夜風大,卷著火焰席捲了整個大營,溫沙門帶著殘敵狼狽往丹鳳城方向逃竄,武陽公率軍正在追趕。」
李勣心中一松,接著便是歡喜。
「殺敵多少?」
信使送上捷報,「斬首三萬餘人,後續怕是還有不少。」
沙場征戰統計功勞的法子不少,按照首級來計算敵軍傷亡並不準確,比如說斬首兩萬,那麼敵軍的傷亡弄不好能翻倍。
「溫沙門遭此重創,要一蹶不振了。」
李勣的眸中多了厲色,「告訴龐同善,處罰暫且留著,讓他歸攏在武陽公麾下效力,若是再出岔子,殺了!」
「是。」
這便是統帥,若是王文度當初不是程知節的麾下,而是李勣的麾下……估摸著腦袋已經不在了。
信使一走,李勣微笑道:「把這個消息傳至全軍,傳給高侃所部。」
「萬勝!」
營中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李勣回到了營帳中,令人準備筆墨紙硯。
他在寫奏疏。
溫沙門棄守辱夷城,八萬大軍蹤跡難尋……龐同善追敵被圍,賈平安率部突襲溫沙門大營,一戰擊破溫沙門,斬首三萬餘……
他抬起頭來看著外面,「下一戰……平壤!」
……
前方的敵軍不斷被追上斬殺,無數高麗人丟棄了兵器,跪在邊上請降。
騎兵不管不顧,緊追不捨。
後續步卒上來後,把俘虜收攏,隨即驅趕著回去。
當看到了鳳丹城時,溫沙門的麾下只剩下了萬餘人。
鳳丹城的守將懵逼了。
「太大使者?」
邊上將領瞪圓了眼睛,「太大使者不是帶著八萬大軍出擊嗎?人呢?人哪去了?」
「開門!」
城下的軍士在叫罵。
敗了!
而且是大敗。
所有人都疲憊欲死,士氣半點也無。
「唐軍追來了。」
「開門!」
城門開了,溫沙門帶著殘餘的麾下進了丹鳳城。
賈平安帶著人出現在後面,收割了落在後面的兩千餘人……
溫沙門站在城頭,看著唐軍肆意追砍著那些潰兵。
他幽幽的道:「我想到了當年追砍前隋軍士的那一幕。」
那時的高麗人意氣風發,而前隋大軍指揮混亂……
多年後,雙方的境遇換了個方向。
大唐追殺,高麗人被砍殺。
慘叫聲中,鳳丹城守將小心翼翼的問道:「太大使者……大軍呢?」
他在這位太大使者的身上嗅到了濃郁的煙火味。
溫沙門木然搖頭。
守將心中涼了。
「這裡只有五千守軍,加上……太大使者,怕是守不住了。」
看看那些潰兵吧,個個神色呆滯,別說是守城,估摸著能拿穩刀槍就算是不錯了。
五千守軍能守住?
溫沙門淡淡的道:「往前可以繞過薩水,隨即回平壤。不過……大軍敗亡,我無顏去見大莫離支,便與此處共存亡吧。」
八萬大軍此刻只剩下了九千人,這九千人已經被賈平安殺破了膽,恍如行屍走肉……回到平壤又能如何?
守將的面色慘白,欲言又止。
你說共存亡就共存亡?那是掃把星!
賈平安在鴨綠水畔築了大京觀的消息傳來,鳳丹城守軍都為之顫慄。
賈平安能鎮壓魂魄的消息傳來後,更是引發了恐慌。
在這個平均年齡很低的時代,輪迴轉生的說法最為盛行。勇士們可以悍不畏死,但卻畏懼死後魂魄消散,或是被鎮壓,無**回。
下面的廝殺結束了。
一騎緩緩而來。
「戒備!」
守將舉手。
弓箭手張弓搭箭。
溫沙門冷冷的看著,「問問賈平安,他意欲何為?」
一個軍士起身,「賈平安,意欲何為?」
賈平安策馬過來,抬頭道:「降,還是不降?半個時辰後決斷。」
他策馬回去。
就這?
眾人齊齊看著溫沙門。
「死戰!」
溫沙門平靜的道:「高麗的國祚要斷了,都殉國吧。」
他緩緩看著遠方,「多年前,大莫離支躊躇滿志,我也躊躇滿志。我以為高麗能抵禦大唐,乃至於滅了大唐。我時常做一個夢,在夢中我率軍攻破長安……那是一個世間最繁華的城市,有世間最美麗的女子,最多的財富……我夢到自己就在城中四處搶掠。」
他嗤笑一聲,「如今……夢醒了。」
賈平安就在城外,你特娘的還在做美夢……守將低聲道:「太大使者,五千人守不住,那賈平安善於破城,上次攻伐遼東時,連新城都被他破了。鳳丹城並無天險,破城遲早的事。太大使者,如何應對?」
溫沙門看了他一眼,轉身下了城頭。
他上馬,接過麾下遞來的長槍,抬頭道:「開城門。」
這……
守將在城頭喊道:「開城門!」
城門緩緩開了。
守軍已經心無戰意……在親眼目睹了自己的敗逃後,他們知曉高麗完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城門竟然沒關好,留著一條縫隙。
這是要準備投降?
「哈哈哈哈!」
溫沙門不禁放聲大笑。
他仰頭看著天空,「大莫離支……我用這條命來回報你……」
「駕!」
一騎沖了過來。
賈平安在陣前皺眉。
「這是要作甚?」
裴行儉不確定的道:「投降?不像,投降他應當是步行。」
溫沙門還帶著長槍,殺氣騰騰的。
「這是來沖陣的。」
鄧貫上前,「武陽公,下官請命斬殺溫沙門。」
賈平安搖頭。
「敬業!」
李敬業興奮的道:「兄長吩咐!」
鄧貫怒了,「武陽公,下官馬槊絕妙……」
他覺得賈平安這是偏向自己的兄弟,不公。
「你殺的不好看。」
殺人還要好看?鄧貫:「……」
「敬業,乾淨利落些,用陌刀。」
賈平安的眸中多了冷意。
什麼狗屁的俘虜。
「讓他求仁得仁,求錘得錘!」
「得令!」
李敬業拎著陌刀策馬沖了出去。
半路他開始解衣。
這娃……
賈平安搖搖頭。
李敬業把上半身的衣裳全給脫了,赤果著舉起陌刀舞動了幾下。
雙方不斷接近。
溫沙門此刻只想殺一人,臨死前拖個墊背的。
李敬業那寬闊的身板映入眼帘……
他想到了鴨綠水邊那個帶著陌刀手衝出硝煙的大漢。
同樣是赤果著上半身。
這必然是唐軍中的悍將,殺死此人……值了。
他的眼中多了戰意。
雙方不斷接近。
城頭的守軍屏息看著。
一騎正在向著唐軍的陣列衝擊。
一個軍士熱淚盈眶,「太大使者……威武!」
眾人緩緩站直了身體。
悲壯的氣氛濃郁。
雙方接近。
溫沙門一槍刺去,這是他此生刺出的最出色的一槍。
刀光閃動。
人頭飛了起來,臉上還殘留著驚愕之色。
無頭的身軀在馬背上往前沖,幾步後才轟然倒下。
「是條好漢!」
賈平安身邊的將領頗為感慨。
「蠢貨罷了。」
裴行儉冷冷的道:「他以為自己能悲壯,卻被一刀梟首,悲壯何在?有的只是不堪一擊。」
鄧貫這才知曉自己被拋棄的原因。
不夠李敬業這等乾淨利落,殺的不夠漂亮。
賈平安拔刀。
眾人肅然。
橫刀前指。
陣列前進。
到了弓箭射程之外,大軍止步。
「問!」
賈平安舉刀。
身後,步卒拔出橫刀,用刀背拍打著盾牌。
「降不降?嘭嘭!」
「降不降?嘭嘭!」
「降不降?嘭嘭!」
三次高呼。
「弩手!」將領高聲呼喊。
弩陣在準備,弩弓對準了城頭。
城門洞開。
守將出來,膝行上前。
他膝行到了賈平安的馬前,抬頭顫聲道:「願降。」
……
感謝「Hohht浮生」。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