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這個黑心棉(2/2)
皇后站在那裡發怔,她緩緩伸手把頭上的髮簪拔下來,仔細看著,竟然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出了皇宮後,他鬆了一口氣,嘴角掛著微笑,低聲道:「死路一條,哈哈哈哈!」
賈家,李淳風到了。
老李於醫術上也有些造詣,此刻按著賈平安的脈,緩緩說道:「老夫這兩日一直在和醫官們琢磨,今日來看看……」
衛無雙神色憔悴,福身道:「多謝太史令。」
李淳風搖頭,眉間多了些愁緒,「謝老夫作甚?老夫與小賈乃是忘年交,見他如此,老夫……」
他鬆開手,緩緩說道:「小賈這病……風寒怕是有一些,老夫問過英國公,從遼東歸來的這一路很快,他猶自覺著不夠,時常催促。半路他還在一處水潭沐浴……那水潭的水冰寒刺骨。」
這是受涼了?
衛無雙心中一喜,「可有法子?」
「法子是有的。」李淳風看看賈平安的面色,「可老夫還覺著……他這怎麼像是撞到了些什麼……」
衛無雙心中一凜,「太史令是說……夫君撞到了邪物?」
李淳風皺眉,「按理是不會。小賈渾身的煞氣,什麼邪物敢往他的身邊靠?這樣的人,但凡家中有人病重,只管請他去邊上坐著喝酒說話,病人就能睡得安穩……」
他沉吟良久,「隨同小賈出征的有誰在?」
衛無雙想了想,「有個護衛,不過去了終南山。」
邊上的鴻雁提醒道:「夫人,李郎君也去了,他在前面。」
衛無雙捂額,「是了,請了來。」
晚些李敬業來了,目不斜視。
李淳風問道:「小賈此次出征可曾受傷?」
李敬業想了想,「兄長當初也曾衝殺……受創五處,不過都是小傷。」
李淳風皺眉,「解衣!」
呃!
三花上前,鴻雁上前。
「我來!」
衛無雙走到了床邊,伸手解衣。
解一解的,淚水就落在了賈平安的身上和臉上。
衣裳解開,李淳風仔細查看著。
胸部一處,這是從甲衣的縫隙里挨了一刀,傷口很短,如今傷痕只剩下淡淡的一抹粉紅色。
肩頭一處,這裡已經癒合了。
下面三處傷口,但都癒合了。
「翻過來,那個……敬業。」
李大爺實在是翻不動賈平安,加上衛無雙也夠嗆。
李敬業過來,輕鬆就把賈平安翻了過來,讓人聯想到了翻烙餅。
不過李敬業看著很惱怒。
「兄長悍勇,背部怎會有傷?」
賈平安的背部光潔。
「難道老夫錯了?」
李淳風讓李敬業把賈平安翻到正面來。
沒了!
賈平安穿著自己設計的四角內褲,軀體很清晰。
李淳風突然乾咳一聲,「咳!」
眾人不解。
李淳風淡淡的道:「那個……有些地方老夫不方便,敬業,和老夫出去。」
「為何?」李敬業不解,「為何要迴避?」
你這個憨憨……
二人出去,衛無雙就把賈平安的褻褲褪了下去。
她仔細尋摸著。
突然她的動作定住了。
「這裡……」
就在賈平安的大腿靠近根部的地方有個傷口。
傷口不大,表面有些潰瘍。
李淳風聞聲進來,衛無雙趕緊把褻褲拉上來,然後要了剪刀,把傷口那裡剪開。
「果然!」
李淳風雙目炯炯,「便是這裡。」
「可能治好?」衛無雙歡喜的問道。
李淳風搖搖頭,「道人行天下,或是隱居於深山,學些醫術乃是自保,這等經久不愈的傷勢多半是有毒,要想治好……老夫知曉一人。」
「誰?」
衛無雙發誓,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把那人請來。
「孫思邈!」
……
「駕!」
一騎衝進了長安城,守門的軍士剛想呵斥,可一看中間那個戴著羃?的女子,再看看後面些的一個鬚髮斑白的老人,頓時就歡喜的道:「可是孫神醫?」
沒人回答他,身邊有路人說道:「這可不就是孫先生!孫先生竟然來了?」
消息不脛而走。
「孫思邈進城了。」
李義府一怔,接著便砸了水杯,然後深呼吸,壓住那股邪火,「孫思邈難道能超過了長安的名醫們?」
他的眸色陰鬱,嘴角掛著冷笑。
……
「陛下,孫思邈進城了。」
李治和武媚先是一怔,隨即問道:「去了何處?」
「去了道德坊。」
李治微微皺眉,「如何請來的?」
「陛下,邵鵬求見。」
邵鵬進來行禮,抬頭道:「陛下,皇后,奴婢去了終南山,孫先生不答應。後來賈家的那位二夫人蘇氏到了,一番話說動了孫先生……」
「她說了什麼?」
李治很是好奇。
武媚更是如此。
「她說世外高人能享受這等寧靜和自由,皆是大唐興盛的緣故。前隋時天下大亂,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孫先生在山中能救幾人?」
李治眸色微動,「是啊!在山中倒是逍遙自在,也能救些山民百姓,可天下若是大亂,能救幾人?這話倒也是直指人心。那個二夫人是……」
時日久了,李治早已忘記了賈家兩個女人的具體出身。
「是蘇荷,陛下,她就是原先感業寺的住持。」武媚欣慰的道:「那蘇荷天真爛漫,臣妾想著衛無雙能為平安掌家,可卻冷清了些,蘇荷嬌憨,倒是正好能陪伴他。誰曾想這嬌憨的女子卻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李治笑道:「這往日是藏拙了吧?」
藏拙的人他不喜歡,覺得太陰。
「陛下卻是錯了。」武媚笑道:「蘇荷不是藏拙。這人貪吃,在感業寺就四處搜羅吃的,把本業都忘在腦後。等嫁到了賈家去,更是變本加厲,攛掇著一家子跟著她吃,美其名曰修煉。」
「哈哈哈哈!」
李治不禁大笑。
「去賈家等著。」武媚隨後派了邵鵬去賈家蹲守消息。
賈家。
賈昱覺得不對勁,和兜兜嘀咕了許久,隨後兜兜就獨自來到了病房前。
李淳風在裡面,衛無雙站在一邊,李敬業在更外面一些,還有鴻雁和三花在一側。
「這等毒最是讓人頭疼,小賈的底子好,可這也有不好之處。」李淳風嘆道:「底子好就一直硬扛,最終累積起來,一下爆發就再難收拾……」
衛無雙輕聲問道:「可危及性命嗎?」
李淳風點頭,「此事敬業應當知曉。」
李敬業緊皺眉頭,「軍中那些兄弟最喜在刀槍箭矢上塗抹些穢物毒藥,甚至是許多東西混在一起……軍中的郎中猜不透是什麼毒,最終只能看運氣,能熬過就活,熬不過……就死。」
「阿耶!」
眾人回頭,就見兜兜沖了進來,嚎哭著往床上爬。
「阿耶!」
如同是當年一樣,她坐在阿耶的身上,伸手捏著他的臉頰搖晃,「阿耶醒來,阿耶不能死,我要阿耶……」
賈昱也進來了,兩個孩子一起嚎哭。
李淳風嘆息一聲,起身出去,順手把李敬業給帶了出去。
「兜兜快下來。」衛無雙想要去抱兜兜。
兜兜扭動身體,甩著雙手,「我不!我不!我要阿耶醒來。阿耶……」
衛無雙不禁雙目含淚,剛想強行把她抱下來,卻突然揉揉眼睛。
賈平安聽到了聲音。
是兜兜!
聲音很弱小。
賈平安想動,他奮力掙扎著,可依舊沒法動彈。
他努力睜開眼睛,可百般努力也看不到東西。
「阿耶!」
臉頰那裡好疼。
這個黑心棉!
賈平安猛地一掙,重新控制了身體,緩緩睜開眼睛。
「兜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