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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埋首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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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未曾有什麼紛爭,也沒有什麼野望,就是單純的看著這個世界,去觸摸這個世界,如此她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茫然消散,武媚看著那些奏疏,眼中多了亮光。

那才是她的價值所在。

她看了太子一眼,看到的全是羨慕。

「阿娘,我想出宮。」

野孩子!

武媚淡淡的道:「坐邊上,看著我處置朝政。」

……

竇德玄和閻立本今日大打出手,鬧到了御前。

政治八卦往往比市井八卦更韻味悠長,深得一干民間政治家的喜愛。

「說是為了爭奪算學的學生。」

這個消息在算學激起了波瀾。

學生們蜂擁去尋韓瑋打探消息。

韓瑋和助教們正眉飛色舞的說著此事,趙岩在邊上看書,神色平靜。

「對,沒錯,陛下已經答應了,此後算學的學生一半將會去工部。」

趙岩放下書,對欣喜若狂的學生們說道:「先生說無論是戶部還是工部,我算學的學生都是靠著專業的能力躋身其中。專業就是我們的標籤……」

「所以要好生學習。」韓瑋說道。

一個學生不滿的道:「可是隔壁的出來不做事就能升官,為何?」

呃!

這個問題很膈應人。

趙岩想了想,「隔壁的學了什麼值得仔細看看。寒窗苦讀十載,學的都是如何做人,先生說過做官先做人,會做人了……自然能升官。」

這話意味深長。

「另外,先生開了為官之道這一課,就是為此而來。」趙岩笑的很是輕鬆,「隔壁的傳授這些還遮遮掩掩,以示儒學的高深莫測。可先生說這是掩耳盜鈴……咱們不幹這等掩耳盜鈴之事,直接開一課,就叫做為官之道。

咱們不但要專業,而且還得會做人……先生說,十年後,我們再和對手相見。」

一種叫做熱血的氣氛在算學裡洋溢著。

「十年之後再和對手相見。」

隔壁國子監懵逼了。

「工部和戶部爭相搶奪算學的學生,為此閻立本和竇德玄悍然動手,竇德玄面部受創,鬧到了御前……陛下說一家一半……」

國子監祭酒王寬的聲音就像是悲鳴。

「消息傳出,不只是工部在歡喜,刑部、吏部、禮部、兵部都在琢磨算學和新學。諸位,若是讓新學子弟躋身六部,國子監算什麼?國子監就成了個笑話。」

王寬痛苦的道:「賈平安不吭不哈的多年,老夫本以為算學也就是這樣了,可老夫此刻才知曉,原來他……」

盧順義沉聲道:「他這是在等待時機。原先的算學學生太少了些,就算是鬧得太大又能如何?百餘學生散在大唐各處毫無用處,激不起波瀾。

國子監輕敵了……這些年賈平安不吭不哈的卻栽培了數量龐大的學生,那些學生有的在戶部,有的在大唐各處……算學……已然有了根基。」

瘦成閃電的王晟面色蒼白,「老夫才將去了工部,尋了個友人相問……」

山東士族底蘊深厚,在六部的官員不少。

「如何?」王寬的眼中多了歡喜之色,「山東士族若是發力,賈平安也不是對手。」

王晟搖頭,眼中多了無奈之色,「那人說……從閻立本到黃晚,到郎中等等官員,但凡是懂營造之術的官員,都對新學學子大加讚賞……」

「就沒有反對的?」王寬不信。

「有。」王晟點頭,「反對的大多是不懂營造之術的,也就是……」

官棍!

何為官棍?就是對於本部門的專業知識一竅不通,或是一知半解,但多半擅長人際關係,或是後台強大……這等人往往升官比技術官僚更快。

「黃晚放話了,說是以後工部官吏但凡想升官,都得會做事。營造之術都不懂,升官上去作甚?這話一出,工部大半人在歡呼,其他人如喪考妣,甚至有人在工部罵黃晚賤狗奴,詛咒他子孫為奴為婢。」

王寬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斷了那等不做事,只做人的官吏的路,那些人怕是恨不能殺了他!」

「祭酒!」

外面來了個助教。

「何事?」王寬馬上換了個從容的神色。

這便是會做人……古今中外的團體無一例外最大的問題就是團結,大伙兒誰都不服誰,你爭我奪,還談什麼團結,談什麼聚合力。這時候就需要一個會做人的人站出來團結管理他們。

王寬就是這種類型的人。

助教急切的道:「那些學生都鬧騰起來了,說是國子監的出來還得科舉,算學的出來卻徑直出仕,這不公。」

王寬面色鐵青,「不公又能如何?這是工部和戶部主動要的人,難道還能去御前鬧騰?」

助教說道:「他們已經出去了。」

王寬想殺人!

「去攔住他們!」

一群人急匆匆的出了國子監,為首的喊著口號,其他人跟著咋呼,亂糟糟的。

王寬等人趕到。

「都回去!」

王寬知曉今日若是讓這些學生到了皇城前,他這個祭酒就做到頭了。

「想叩闕?」王寬面色冷漠,「為何叩闕?想作死?」

叩闕這個詞一出,那些學生面色都變了。

李敬都淡淡的道:「急什麼?此事……大有玄機。」

王寬眼前一亮,「李公速速說來。」

盧順義等人也頗為期待。

「算學的學生出仕的越來越多,他們尊重的是誰?」李敬都輕蔑的道:「賈平安!當那些算學的學生在六部,在大唐各處為官時,諸位,皇宮中的陛下會作何想?」

王寬眼前一亮,「是了,這個大唐是誰的?賈平安手握算學的學生們,一旦他心懷叵測……哈哈哈哈!」

盧順義眸中多了欽佩之色,「李公目光敏銳……」

王晟贊道:「老夫總覺著不對,卻一時想不出,李公這麼一說,老夫恍然大悟。你等想想,我等山東士族出仕的也不少,所以才被上面忌憚。可山東士族有許多人家,算學卻只是一家……一家獨大,賈平安這是自取禍端,我等坐視就是了。」

眾人心情大好。

……

李治閉著眼睛聽武媚解釋自己對政事的處置意見。

「……岐州為長安的西側,是長安和隴右道之間的要緊之地,臣妾以為不可讓這等山東士族的人出任刺史,所以這份舉薦臣妾準備打回去,再換個人來。」

李治閉著眼淡淡道:「若是吏部依舊弄個山東士族的人來呢?」

武媚微微一笑,王忠良在邊上一個哆嗦。

「那就換李義府!」

李治讚賞的道:「說得好!」

「回頭臣妾會召見李義府,為此事敲打他一番。」

李義府如今是以吏部尚書的身份為相。

李治點頭,「李義府此人陰狠毒辣,貪婪成性,要想控制他,就得手中有繩索,一頭捆著他,一頭握在手中……」

武媚笑道:「如此想放出去咬人就松一些繩索,想收回來就拉一下繩索。」

李治點頭。

一個內侍進來。

「陛下,先前國子監的學生沖了出來,說是想來皇城前……」

李治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他們這是想做什麼?叩闕?就為了工部和戶部爭搶算學的學生嗎?讓朕想想他們的理由……不外乎就是算學的學生不用科舉就出仕,為何國子監的學生不能……」

武媚淡淡的道:「有本事就能讓六部爭搶,沒本事只能在那裡咆哮……越是咆哮,就越是底氣不足,不足為懼。」

「王寬如何?」李治語氣輕柔,可王忠良卻知曉王寬要上黑名單了。

「王寬帶人勸阻,如今國子監的學生都回去了。不過原先從算學轉學去國子監的那些學生又在鬧騰,說想回去……」

「賈平安瘋了才會接受他們。」李治覺得這等人堪稱是無恥!

「不過……」李治看了武媚一眼,模糊的視線內,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些輪廓。

武媚輕聲道:「這幾年算學的學生出仕的不少,此次擴建,聲勢不小,若是再過幾年,算學的學生怕是將會遍布大唐各處,平安……」

李治揉揉眼睛,「從決定擴建算學開始,朕就一直在等著。」

他看了武媚一眼。哪怕知曉皇帝此刻看不清楚自己,武媚依舊錶露了態度,「臣妾寧可讓他丟開算學,也不會去私下通消息,否則今日通消息倒是能避禍,可以後如何?以後他依舊不懂這些,肆意妄為,臣妾如何能處處照拂?」

李治頷首。

此次若是賈平安野心勃勃,把算學的擴張視為理所當然,那麼他這個帝王自然不會手軟。一巴掌拍下去,算學就此和他無關。

賈平安,他來不來?

李治用昏暗的視線看著周圍。

「陛下。」

一個內侍出現在了外面。

「賈郡公求見。」

我就知曉阿弟不是那等蠢人……武媚的嘴角微微勾起。

李治乾咳一聲,「讓他進來。」

賈平安進來,覺得氣氛有些古怪。

帝後之間……皇帝睜著眼睛,但眼神有些那個啥……霧蒙蒙的,這是犯病了?

「何事?」

李治問的很是平靜。

武媚想給阿弟一個眼神,可見王忠良在側,不禁想把這貨撕了。

賈平安笑道:「臣學問不精,想請陛下在皇子中選一人去管轄算學。」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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