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世界(2/2)
王寬拱手,「殿下來了此處,國子監上下不勝歡喜,還請殿下去各處巡看一番。」
趕緊走吧小祖宗,你在這裡老夫心中發毛。
他不知曉李弘的來意,但卻隱隱覺得不是好事。
「這裡……孤聽聞算學已然脫離了國子監?」
賈平安想捧腹大笑。
我的大外甥牛筆大發了。
這裡不是國子監,你為算學的人做主,問過他們嗎?
王寬面色微青,「臣……」
李弘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今日聽聞新學與算學在此處辯難,孤在宮中也頗為心嚮往之,於是便請示了陛下出宮來看看。」
「孤聽聞治學要直,誰有道理便是誰為先,今日誰有道理?」
怎麼感覺太子是來打臉的?王寬:「殿下,臣……」
「你有理?」李弘微笑問道。
王寬被堵住了。
一個學生舉手高呼,「殿下,今日武陽公授了為官之道一課,其中一番話讓我等深受打動,後來又授了世界一課,破開虛妄,讓我們得以窺看世界的本源……今日武陽公有理,大獲全勝!」
李弘看著賈平安,「武陽公,可是如此?」
我是個謙遜的人啊!
但大外甥這個誘導,我也無從選擇。
賈平安笑道:「正是如此。」
舅舅果然厲害呀!
李弘心中歡喜,「武陽公學問精深,這些時日為孤授課,孤所獲良多。孤也頗為喜愛新學……」
「殿下!」王寬面色大變,聲音就尖利了起來。
太子竟然支持新學……
當今皇帝本就不喜儒術,甚至當著宰相們的面說儒術於國無益,但為了大局,他依舊坐視儒學漸漸推行開來。
眾人對此痛心疾首,都說忍耐。皇帝多半短命,等李治去了,誰能阻擋咱們?
可太子今日竟然說喜歡新學,這個消息把國子監的人震得渾身打顫。
李弘看著王寬,皺眉道:「孤說話,你為何打斷?」
不大的少年,威嚴驟然而生。
王寬苦笑請罪。
「下不為例!」李弘淡淡的道:「武陽公明日可進宮,給孤說說今日之事。」
這是威脅!
你們別想用什麼手段來坑害我舅舅,否則……明日收拾你們。
隨即太子上馬車,被簇擁著離去。
小小的傢伙,竟然這等手段都會了。
賈平安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無語。
「先生。」
這麼成熟的聲音叫我先生?
賈平安回身,郭昕拱手,恭謹的道:「不知學生何時能去請益。」
收了弟子,你總不可能不教授吧?
賈平安有些頭痛,「如此,你白日可去道德坊賈家尋我,三五日一次吧。」
要是每天都來,賈平安能跳河。
郭昕目光熱切的道:「先生,兩日一次如何?」
兩日一次,男女之間的事兒還好,這授課……
「罷了。」
「多謝先生。」
郭昕歡喜的就像是個孩子。
「對了。」賈平安問道:「你今日得罪了國子監的諸人,回過頭怕是不好過……」
你的麻煩大了!
郭昕一臉無所謂,「先生何必擔心此事,他們必然不敢對弟子如何。」
「為何?」
難道你還敢動手不成?
「弟子的舅父乃是吏部侍郎……」
竟然是個官二代?
賈平安懵逼。
難怪他如此肆無忌憚的拜國子監的對頭為師,面對威脅一臉無所謂……吏部侍郎的外甥,你們動動試試。
……
盧順義等人授課完畢,聚在一起商議了今日的事兒。
「那賈平安尋了許敬宗來授課,此事可以做文章。」
李敬都冷笑道:「宰相摻和國子監和算學之爭,彈劾他!」
王晟沉聲道:「皇帝不喜歡儒學,許敬宗來新學授課,他必定是默許了,彈劾無用。」
盧順義見李敬都有些沮喪,就說道:「此事再看看,走,先去王寬那裡商議一番。」
三人徑直去了王寬的值房,可王寬還沒來。
王晟尋了個小吏問道:「祭酒去了何處?」
小吏說道:「祭酒去了算學,說是求見許相。」
盧順義說道:「宰相來了,祭酒必須要去求見,否則無禮。」
眾人心中稍安,就在外面說話。
「此次算是被賈平安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此事依舊能有挽回的機會……」
王寬回來了,看著神色平靜。
「進來吧。」
進了值房,王寬突然身體一松,腰背就塌了下去。
「祭酒何須擔憂?」盧順義微笑道:「他請了宰相來授課,回過頭我等自然會籌謀,尋機請幾位重臣來給國子監的學生們授課。為官之道而已,對於我等而言並非難事。」
山東士族為官的多不勝數,家族傳承中隨便尋些出來,就能碾壓了賈平安。
可王寬卻眸色蒼涼。
這……
王晟問道:「祭酒,可是出了事?」
王寬嘆道:「賈平安新開了一課叫做世界……」
「好大的口氣!」李敬都的矜持都維繫不下去了。
王寬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這一課上得人人叫好,你等可知,國子監主簿郭昕聽了這堂課,佩服的五體投地,隨即跪下拜師……」
盧順義覺得腦門被人狠狠的抽了一棍子,眼前發花。
王晟嘶聲道:「怎會如此?那郭昕老夫記得四十歲了吧,他竟然拜師二十餘歲的賈平安……瘋了嗎?」
王寬搖頭,苦笑道:「他堅定無比。」
「那就……」李敬都眸色微冷,「國子監的主簿,老夫看也該換了。」
「可郭昕的舅父乃是吏部侍郎程遠澤。」王寬木然道。
「見過郭主簿。」外面傳來了聲音。
郭昕回來了。
他在值房外拱手,笑吟吟的道:「老夫知曉祭酒恨不能弄死老夫,只是卻不敢動手,如此,老夫此後每兩日告假半日去請教先生,祭酒可能批了?」
欺人太甚!
王寬深吸一口氣……老夫忍了!
他點頭,「好。」
「千萬別勉強。」郭昕一臉關切。
這便是個活脫脫的官二代,外加老紈絝!
……
今日大獲全勝,賈平安心情大好,特地去西市買點美食回家。
一一採買齊了,賈平安邊走邊吃。
「別擠!別擠!」
前方圍著一個攤子擠滿了人,大紅一邊喊,一邊看著邊上的一個婦人。
這個婦人便是西市快餐界的扛把子張氏,她和夫君楊大七年前開始在西市買飯菜,因為物美價廉,很快就一統低價位餐飲的江湖。
沒有競爭對手的日子很愜意,楊大夫婦漸漸的便放鬆了警惕,有些不思進取。
可沒想到天空一聲巨響,李姣閃亮登場。
張氏長得頗有特點,臉頰一邊高一邊低,笑起來卻頗為嫵媚,很是怪異……當初剛開始賣飯菜時,她的笑容就是最大的招牌。
她雙手抱臂,眯眼看著李姣。
「這裡是西市,在這裡營生的女人從不戴什麼羃?。」她冷笑著,「都是山雞,裝什麼鳳凰呢!」
這時李姣大概是口渴了,取了一杯溫水來,掀開羃?一角喝水。
只是一眼,張氏就懵逼了。
「竟然這般美貌?」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絕色女子,她的嫵媚在李姣的容顏前黯然失色。
李姣也看到了她,但卻不搭理。
大紅湊過來,警惕的看著張氏,「娘子,張氏在此盯著咱們許久了,她這是想作甚?」
「不必管。」
李姣沒在意。
大紅突然抬頭,歡喜的道:「娘子你看,是武陽公!」
賈平安也看到了她們主僕。
他從後面繞過來,問道:「這幾日如何?」
大紅得意的道:「生意好得不得了。」
李姣福身,「多虧了武陽公的主意。」
我的手藝不算?
賈平安剛想說話,張氏就來了。
她福身行禮,隨後雙手籠在袖子裡,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勢,淡淡道:「我家在西市做這等飯食多年了……」
李姣聽出了不善,「各做各的,互不相干。」
張氏冷笑,「我家原先有許多老顧客,如今都轉到了你家這邊來了。」,她看著李姣,一字一吐的道:「你夫君來的正好,我想問問,你家娘子用自己的美貌勾走了我家顧客,這……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