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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不敢置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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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英明。」

王忠良不失時機的拍了一記彩虹屁。

武媚緩緩琢磨著這番話,越琢磨就越覺得有著深刻的內涵。

「陛下,平安這番話大義凜然,官吏但凡依此而行,何懼宦海險惡?吏不畏吾嚴,而畏吾廉,上官蠅營狗苟,小吏如何會服氣?只會沆瀣一氣。」

李治起身,在殿內遊走。

「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則民不敢慢,廉則吏不敢欺。這話極妙!為官之道這一課,首先便說了宗旨,大義凜然啊!」

李治回身,武媚目光炯炯的看著他,「陛下,可有決斷了嗎?」

昨夜武媚一直在鼓動皇帝出手,壓制國子監那些名士大儒,可李治卻忌憚山東士族,遲疑再三。

此刻他的眉間多了冷色,「那些所謂的名士大儒,在朕看來華而不實。你看看朝中那些得用的臣子,有幾個是大儒?為何大儒做不好官?賈平安說得好,皆因儒學高高在上,從不肯俯身低頭去做實事。」

「朕不喜儒術,這眾人皆知。」

李治的眼中多了利芒,「去尋了太子來!」

「陛下,許相告假。」

「陛下……」

李治大笑道:「朕知曉,吾道不孤也!哈哈哈哈!許了。」

……

陳進法從未想過自己能走進學堂,還是什麼講師。他緊張的渾身哆嗦,學生們見了轟然大笑。

「有何好笑的?」賈平安皺眉道:「若論對官場的了解,你等數十人聯手都遠遠不及陳進法。好生聽課。」

小吏們才是官場的基石,他們對衙門和官吏們的運作情況了如指掌,更是知曉新人進官場後需要如何做才能免遭毒打……

陳進法點頭哈腰的,還笑了笑,厚厚的嘴唇翻開,一股子憨厚的味道。

「我……我初為小吏時……」

他漸漸的順暢了起來。

「……心高氣傲最要不得,是人都要面子,你心高氣傲,倨傲跋扈,別人就會覺著你這人不好相處,隨後便會疏遠你,乃至於一群人孤立你,由此你做什麼事都寸步難行……」

這些都是被社會毒打後總結出來的金玉良言,那些學生們一邊記錄,一邊聽得心神迷醉。

……

國子監,那三成算學的學生被分配了下去。

盧順義在上面授課,眾人認真聽講。

一個助教跑了過來,衝著盧順義拱手,「盧公,那賈平安竟然開了新課,教授為官之道。」

盧順義一怔,「為官之道?」

范陽盧氏也有自己的為官之道傳承,但秘不外宣,屬於盧氏安身立命的本錢。

可賈平安竟然……他竟然把這等本錢教授出來……

但盧順義轉瞬就笑了,「他懂什麼為官之道?豎子無知,大言不慚。」

那助教面色難看,「他開課之前說了一番話,說可為座右銘。」

這牛筆吹的太大,堪稱是清新脫俗。

盧順義莞爾,「算學出了三成學生,他這是慌了,心慌意亂之下便昏招頻出,笑話罷了,說了什麼話?」

助教認真的道:「為官之道,吏不畏吾嚴,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則民不敢慢,廉則吏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

盧順義呆住了。

這話……

堪稱是官吏的座右銘。

那些學生也愣住了。

從算學那邊轉過來的學生在自我安慰。

「無事,沒有名師,此等為官之道無法教授。」

這話極大的鼓舞了眾人。

「那賈平安叫一個小吏來教授那些學生……」

小吏哪裡有資格上學堂講課?

這開天闢地的手段讓盧順義再度暈菜。

他是大儒。

不是宦海老將!

王寬得知後也頗為震動,但還是安慰道:「無礙,一個小吏罷了。」

難道賈平安還能請到宰相來授課?

……

陳進法在講述公文的要點和各種陰招,但凡不小心就會被人坑害。

這毒雞湯美味,但會不會導致學生們心思不純?

可哪有心思純的官吏?心思純的早就被淹沒了。想想後世,那些陰招和潛規則在網上都成了段子,也沒見有什麼。

賈師傅心中稍安。

陳進法一堂課下來,學生們大呼受用,精彩絕倫。

眾人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鳥,有人問道:「武陽公,可還有別的先生?」

韓瑋笑道:「貪婪,朝中官吏都忙,這位乃是武陽公身邊的小吏,這才能到算學授課,難道你等還想著宰相來?」

「想得美!」

趙岩笑的很是開心。

這些學生穩住了,算學也就穩住了。

賈平安上前,說道:「為官要的不是經學,而是五花八門的學識。做人要的不是經學,同樣是要五花八門的學識。新學包羅萬象,加之思想品德一課,完成了一個閉環……」

「下面,我給你等上一門新課,新課的名字叫做……」

「小賈!」

這特娘的是誰?

春風滿面的崔建來了。

「崔兄!」

賈平安拱手。

催胸來此作甚?

賈平安不解。

崔建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下就握住了賈平安的雙手,親切的道:「此等事為何不告知為兄?小賈你這是見外了啊!太見外了!」

賈平安只能呵呵。

「崔兄這是……」

你是山東士族,此刻我和山東士族的名士們開戰,你來站台……不怕回家被打斷腿?

崔建戀戀不捨的鬆開手,低聲道:「你幫我盡心盡力,自家遇到難關卻閉口不說,你當我崔建沒有擔當嗎?」

賈平安心中一熱,「可那些人……」

崔建斜睨著他,「你想說我與他們同為山東士族,就該同氣連枝?可你與我乃至交。你遭遇危難,我來!」

他走了上去,微笑道:「我是崔建。」

下面有人驚呼,「他是吏部郎中!負責官員的選拔!」

後世這便是組織部的。

學生們不禁驚呼出聲。

連李元嬰都咂舌,「先生竟然把崔郎中都請來了,他可是山東士族,竟然也不忌憚和同為山東士族的那些人作對。」

「我曾在州縣任職,知曉地方官吏的運作。如今身在吏部,多少也懂些為官之道……」

這貨太謙遜了,他不只是懂,而是精通!

崔建甩甩頭,開始講述自己的為官之道。

他說的深入淺出,讓學生們陶醉不已。

連尉遲循毓都在傾聽。

楊定遠面色難看,使個眼色,有人跑了。

這人一路跑到了王寬那裡。

「祭酒,那賈平安竟然請來了吏部郎中崔建給學生們講授為官之道。」

王寬一個哆嗦,「崔建竟然來了?那不是清河崔氏,和盧公他們一體的嗎?為何為那賈平安所動?」

盧順義得了消息後默然,良久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些算學叛逃的學生已經把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曉如此,我來這邊作甚?我又不想做大儒,學什麼經學的奧義?

而在算學中,崔建的課上完了,約定了下次來授課的時間後,洒然而去。

賈平安走上去,「今日我要開的第二門課,叫做……」

「小賈!」

賈平安眨巴著眼睛……

助教們和學生們都轟動了。

「是許相!」

「竟然是許相,我的天,竟然有宰相為我等授課,我要回家告訴父母,他們定然會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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