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你不該藏拙啊(2/2)
秦策有些無語,心想你糾結這個作甚?黃吉忠沒有作案時間,別說是老嫖客,就算是他住在青樓里也無關啊!
李敬業突然仰天一笑。
這人……莫不是抽抽了?
眾人不禁腹誹著。
李敬業笑罷,冷冷的道:「十息是不足以完成這些,可有一等情況下卻是能!」
眾人不解。
秦策想到了管敦的交代,擔心李敬業把事兒搞砸了,趕緊說道:「李員外郎,此案還是先擱置吧,且等管郎中晚些來審。」
原來這個員外郎是個棒槌!
黃吉忠的臉抽搐了一下。
但這是個好消息。
他眼中多了些歡喜之色。
李敬業不滿的道:「你看不起我?」
這個話很重。
秦策趕緊叉手,恭謹的道:「下官不敢。」
「那便看著耶耶審案!」
李敬業再拍案幾,這一下連積灰都被震了起來。
這是文官?
黃吉忠一個哆嗦,卻發現官吏們都很是司空見慣的淡定。
李敬業見眾人安靜了,心中不禁暗自得意……阿耶常說要以理服人,可我以理服人了,卻無人服氣,最終還是要靠武力來威懾。
由此可見拳頭才是硬道理。
他冷笑道:「你說十息出入不能做這些事,可若是你不穿褻褲呢?!」
黃吉忠的臉頰顫抖了一下,「我怎會不穿褻褲?官人冤枉啊!」
秦策楞了一下。
不穿褻褲,那怎麼見人?
大唐之前不穿褻褲的不少,一旦箕坐,不文之物不小心就會被看到。所以才會提倡跪坐。
但大唐不同,如今連鄉間的農戶都知曉要穿褻褲,否則會被人呵斥嘲笑。
李敬業這是在想什麼?天馬行空的。
「冤枉?」李敬業突然喝道:「陳萬里可到了?」
秦策點頭,「已經在外面了。」
「叫進來。」
陳萬里的臉頰有一塊胎記,看著多了些猙獰。
「陳萬里,我來問你,那一日你確定黃吉忠果真只是在裡面待了十息?」
陳萬里被詢問過多次了,他點頭道:「真是十息,若是有假,我願意受罰。」
黃吉忠不禁苦笑。
這是折騰什麼呢?
李敬業冷笑道:「我問你,那一日黃吉忠可穿了褲子?」
袍子裡面要穿褲子,否則便是掛空檔。
嘶!
陳萬里仔細回想著。
「那一日……黃吉忠和我說話,轉身準備進廖氏的裡面時,好像……小腿好像是……好像是赤果的,對!」陳萬里抬頭,篤定的道:「當時我還笑著說這人不要臉,竟然不穿褲子就出門,回頭被金吾衛的抓了,屁股都給他打爛了。黃吉忠說這樣涼快。」
李敬業大笑。
黃吉忠苦笑,「可十息啊!官人,十息如何行房再殺人?」
秦策也覺得不靠譜。
李敬業罵道:「賤人,你這等人便是快如風,一觸即發,十息足夠十次了。」
這話羞辱性極強!
「來人,尋了那些和黃吉忠相熟的嫖客問話。」
李敬業很是歡喜,覺得審案子意外的有趣。
隨即有人去了平康坊。
「黃吉忠?那就是一觸即發的,經常被女妓嘲笑。」
「對,就是他。」
小吏策馬回來。
「李員外郎,黃吉忠果然就是個一觸即發的。」
這……
竟然宛如親見,李員外郎看似粗豪,可卻如此心細如髮,更是抽絲剝繭……難道他的粗豪只是表象?
秦策不禁心中一凜,想著自己以往忽悠了李敬業幾次,不禁汗流浹背……若是李敬業要收拾他,一巴掌的事兒。
黃吉忠面色慘白。
李敬業篤定的道:「青樓里有一等人最喜的便是穿著衣裳行房,你不穿褲子不是嫌熱,這天也熱不到哪去。你是為了穿著衣裳行房。」
「你進去之後便馬上和廖氏行房,一觸即發後,廖氏哪怕是私娼,卻也不上不下,於是便出言取笑……男人上青樓最怕什麼?最怕的便是短!一觸即發,再被女妓取笑,殺人的心都有了。」
「於是你便惱羞成怒了,正好邊上有棍子,便一棍子打死了廖氏,隨後出來……這前前後後的,十息都用不了!」
「黃吉忠!你還不認罪?」
李敬業雙目圓瞪,猛地拍了一下案幾。
呯!
案幾竟然轟然倒塌。
黃吉忠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臉,「我也不想的,可那一刻本就羞惱,那廖氏卻還出言譏諷取笑,我當時就昏了頭,正好邊上有棍子,就打了她一棍子,誰知曉她竟然這般不禁打……」
他抬頭,眼中多了敬畏,「官人神目如電,我服了。」
李敬業不禁大笑。
說青樓的事兒他堪稱是行家裡手,他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青樓里各種手段,各種花招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卻最喜歡的是一力降十會,什麼某某名妓身懷絕技,在他這裡都不是事。
秦策此刻後怕到了極點。
若是按照他的思路,此刻多半是認定黃吉忠無罪,那廖氏怕是要含恨九泉了。
他躬身,誠懇的道:「李員外郎目光如炬,下官佩服!」
這個秦策往日不大看得起他,還說什麼紈絝子弟,來刑部不過是混日子的。
可今日秦策卻恭謹的行禮,那眼中的欽佩之色讓李敬業不禁倍感暢快。
我果然是最適合來斷案!
管敦處置完了手頭的事兒,就去大堂準備審理黃吉忠申訴的事兒。
剛走到半路,他遇到了秦策。
「怎地回來了?李敬業呢?」
管敦有些不滿,「若是他胡鬧,沒人看著會如何?弄不好就會出大事!」
刑部算是半個專業的衙門,沒有這個本事你就得從頭學。可看看李敬業,整日不是睡覺就是尋藉口出去玩耍,把刑部當做是了青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管敦開始也管過,可李敬業壓根就管不住。
「管郎中,你我都小看了李員外郎!」
秦策的話讓管敦一怔。
「那黃吉忠認罪了。」
秦策想到李敬業當時的揮灑自如,越發的後悔自己原先的態度了。
「李員外郎查看了卷宗,隨即就找到了蛛絲馬跡,詢問黃吉忠那日可是沒穿褲子……一查果然。」
咦!
這人難道還有些天賦?
「李員外郎隨即抽絲剝繭般的一一尋出了證據,黃吉忠竟然一觸即發,又沒穿褲子。廖氏便出言譏諷取笑……」
管敦身體一震,一切都被串起來了,「男人最忌諱此事被人取笑譏諷,於是黃吉忠惱羞成怒,就揮棒打死了廖氏,隨後出來……」
這……
他捂額,「此案換了我去怕也查不出個所以然,那黃吉忠怕是要逍遙法外了。好險!」
秦策苦笑道:「管郎中,那李員外郎,以往我等都看走眼了。這位竟然是個有天賦的。」
管敦點頭,「他這是藏拙,對,定然是如此。英國公樹大招風,李敬業還年輕,此刻藏拙正當其時。我卻看低了他,不該,不該呀!」
「他來了。」
李敬業來了,看著頗為高興。
「敬業!」
誰叫我?
李敬業抬頭見是管敦,笑眯眯的管敦,不禁愕然。
這位不是不待見我嗎?
「管郎中。」
管敦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可個子矮了些,只能踮腳。
「你不該藏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