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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楊德利批龍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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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決絕到了極點。

楊德利依舊是梗著脖子,壓根不帶害怕的。

我刀槍不入。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很是快活的聲音。

「好消息,好消息!」

一個小吏飛也似的跑進來,歡喜的道:「剛傳來的消息,咦!楊御史也在?正好。楊御史剛進宮仗彈,當著陛下和宰相們的面彈劾陛下縱容李義府徇私枉法……」

桑余面色一變。

此人找死!

同僚們卻靠攏了過來。

這麼能淦的同僚,這般大無畏的同僚……這不是我等追求的目標嗎?

「李義府當朝反駁,楊御史一一批駁,說陛下縱容李義府,李義府再去縱容他人,一步步上行下效,把大唐律法視為無物……更說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嘶!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批龍鱗啊!

楊德利要倒霉了。

桑余鬆了一口氣。他知曉李義府的有恃無恐。楊德利這般批龍鱗便是自尋死路。

一個御史突然喊道:「我要為楊御史喊冤!」

另一個御史也說道:「李義府多有不法,朝中官員多有攀附,從未曾被處置過,今日楊御史大無畏……我定然要為楊御史出頭!」

「我也算一個!」

「大唐男兒,死則死矣!」

一張張漲紅的臉上全寫滿了無畏二字!

楊德利不禁紅了眼眶。

小吏傻眼了,「可……可陛下卻從善如流,當朝呵斥了李義府,令其請罪,更是親切稱呼楊御史為楊卿……」

眾人愕然。

桑余面色大變。

皇帝會稱呼重臣們為某卿,這是一種親切的稱呼。可一個御史卻遠遠不夠格。今日皇帝稱呼楊德利為楊卿,這便是破格。

為何破格?

毫無疑問,是因為楊德利的彈劾擊中了皇帝的心。

皇帝變了!

桑余突然發現自己的臉有些熱。

老夫剛才可是放了狠話,今日不是他滾就是老夫滾。

現在楊德利當然不會滾,老夫要不要滾?

他悄然而退。

誰敢戳老夫的肺管子,老夫就和他不共戴天。

「桑中丞。」

楊德利的聲音帶著歡喜和不解。

「你不是說今日不是我滾,便是你滾嗎?」

眾人這才發現桑余差點就溜了。

楊德利!

桑余咬牙切齒的加快了腳步。

此人竟然敢當眾讓老夫沒臉,這個仇,老夫記下了。

「桑中丞,你以往時常說做人要言而有信……」

桑余最喜歡標榜自己的優秀品質,譬如說一諾千金什麼的……這只是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今日被楊德利這麼一揭穿,頓時都成了笑談。

「桑中丞……桑中丞……」

那些官吏都在偷笑。

一個御史說道:「楊御史,下衙後我請客,一同去飲酒。」

「同去同去!」

眾人都在看著楊德利……以往大伙兒對楊德利雖說不反感,但楊德利太摳門,也遠遠談不上友好。今日齊齊歡喜,這便是一種認同。

敢批龍鱗的御史,便是我們的偶像!

「楊御史,哪日來家中,你我好生說說話。」

「好。」

楊德利也曾想過和同僚們交好,可努力許久卻沒用。今日一朝打破這個局限,只覺得眼前一片光明。

……

任雅相拜相了!

「恭喜任相。」

兵部的官吏們輪流來賀喜。

任雅相是以兵部尚書的身份參知政事,也就是說,他是以兵部尚書的身份參與朝政。

哪怕是久經宦途,這一刻任雅相的臉也多了紅潤。

人生巔峰了!

「恭喜任相!」

賈平安覺得老任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封相之後,政治地位截然不同,話語權也截然不同。任雅相原先是武將,武將封相,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兒。除去一個李勣之外,程知節等人只能幹瞪眼。

老任往日裡不吭不哈的,沒想到……咬人的狗不叫啊!

任雅相拱拱手,含笑道:「老夫進了朝堂,此後責任重大,自然不敢懈怠。你等在兵部要好生做事。」

吳奎急忙應了。

有一個超品的上官,對他來說太難受了。原先還能有商有量的,從今日起,任雅相一句話就能讓他低頭。

老夫太難了。

鬧哄哄的氣氛延續了半個時辰,隨後各自散去。

任雅相笑眯眯的進了值房,嘆息一聲,「老夫開始還擔心有人起鬨,可剛才所見,秩序井然啊!可見我兵部的官吏都是知曉分寸的。」

拜相後得夾起尾巴一段時日,免得別人說你任雅相不穩重。

任雅相很滿意,剛坐下,就聽到外面有人嚷道:「任相該請客了。」

呵呵!

賈平安笑了笑。

任雅相莞爾,「這些人吶!」

所謂的上官請客實際上並無卵用,不論你在席間如何拍彩虹屁,如何如孔雀開屏般的展示自己的長處,最終不過是一場空。

賈平安和他說了一會兒,照例說是要去修書。

任雅相看著他那正氣凜然的模樣,一肚子的話突然就沒法說出口了。

「去吧。」

吳奎不禁暗自咂舌,心想任雅相都封相了,你賈平安竟然還是這個尿性,真不怕他翻臉?

賈平安是真的不怕任雅相翻臉……他才多大?這時候再進一步就是尚書,這不現實,也不科學。

甘羅十二拜相,這事兒有特殊的歷史背景,也有特殊的人物背景,並不單純。在大唐若是三十歲之前拜相,那就是標新立異,就是譁眾取寵。

高祖皇帝在時簡拔了不少官員,先帝時少了許多……這是大唐剛建立,官僚體系還不成熟。

時至今日,大唐的官僚體系能自我孵化培育出一個個重臣,皇帝需要的只是選擇。三十歲之前還是老老實實的瀟灑吧。

賈平安剛起身,外面來了個小吏,眉飛色舞的道:「任相,李義府當朝請罪了。」

任雅相咦了一聲,「這是為何?」

那不是皇帝圈養的惡犬嗎?怎地當朝請罪。

小吏看了賈平安一眼,「今日朝中有御史彈劾陛下……」

表兄!

賈平安猛地想到了昨日表兄的話,不禁炸了。

「好大的膽子!」

任雅相微微點頭。

「他彈劾陛下縱容李義府行不法事,再這般下去,大唐的律法將淪為笑談。所謂上行下效,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任雅相微微變色,只覺得臉上有些發汗的舒坦。

既然圈養了惡犬,就得時常讓惡犬去撕咬,否則時日長了,惡犬就失去了凶性。

「陛下悚然而驚,當堂喝問李義府,李義府還敢狡辯,被陛下大聲呵斥,隨即就跪下請罪……大快人心吶!」

「竟然如此有膽色,老夫不禁也想見見這位御史,與他舉杯痛飲。」吳奎讚不絕口。

「老夫多年為官,這般有強項的只見過魏徵一人,時隔多年,再度得聞,老夫不勝歡喜。有了這等御史,才能約束帝王……可喜可賀。」

任雅相頗為歡喜,問道:「是哪位御史?」

小吏又看了賈平安一眼,「是楊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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