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頁(2/2)
谷蘊真說:「有這麼好的一對父母,她一定很溫柔罷。」
他說完發現黎夫人意外地看著自己,於是才覺得自己有些過於自來熟,便窘迫地想絞著戲服的衣袖,但又想起師叔說這戲服是上好的料子,不能亂掐,終於險之又險地忍住了。
黎夫人噗嗤一聲笑了,說:「安安,你不要害羞,我就是有些吃驚,你這樣內斂的性子,誇起人來倒一點都不吝嗇。無怪君故一見面就那麼喜歡你,你從小到大,必定也是一直受著寵的罷。」
「沒有啊……」谷蘊真被黎夫人說得臉上發燙,好在黎君故推門進來,及時化解了他的不好意思。
黎君故說:「當歌的學堂同窗遠道而來了,你還畫麼?」
「怎麼還畫!怠慢客人算是哪兒來的家規了!」黎夫人立即放下畫筆要去淨手,然而她已經畫了一半,況且妝扮齊全的模特還在對面坐著,臉上的表情一時就為難起來。
谷蘊真善解人意地說:「師叔,你們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們。」
黎君故失笑道:「說不能怠慢那個,怎麼偏就要委屈這個!安安你是個傻的不成?自己會不會卸妝?快去更衣室把頭面卸了,一起出來吧。哪有冷冷清清放你一人在這裡的理兒。」
黎家一對夫妻都急著去前廳招待客人,谷蘊真便隻身穿過迴廊,轉入他先前換衣服的那間房。
――
從漉山下來一趟,唯一讓池逾稍微舒心事情的就是他上回發現的那叢虞美人沒有枯萎,四月春末的時節,也開得極為紅艷美麗。
其餘的事就都不盡如人意了。池逾每年來這裡就煩得要死,見山是絕地無路,見水是陰溝翻船,於是這春末的綿綿細雨也無端招惹了他,讓他臉色冷得嚇人。
最最煩人的事情就是池在記不清楚她同學家的具體住址。所以他們只好邊走便問,池逾的氣場森冷得好像下一秒就會殺人滅口。池在不敢靠近他,倒是蘇見微膽大包天,撇嘴說:「姐姐又不是照相機,怎麼就一定要記清楚了?小舅舅你不講理!」
池逾陰森道:「我真不講理的話,你就是躺著回陵陽了。」
池在忙出來打圓場,瑟瑟道:「哥哥,我、我腳軟……」
池逾看她一眼,池在的臉色確實蒼白得不對勁,他蹙眉蹲下來,看著她裙擺下纖細的腳踝,黑皮鞋裡薄襪子裹著的細白皮膚有些烏青,他頓了一下,罵道:「什麼時候崴的?你長嘴了還不說!」
「我……」還不是怕你罵我。池在一句話沒有說完,旁邊的蘇見微驚呼一聲,池逾已經將她攔腰抱起。蘇見微噔噔噔跑到她腳邊,戳了戳腳踝,擔心道:「姐姐,你會不會瘸腿啊,咱們陵陽城裡已經有一個長發的漂亮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