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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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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蘊真便沒了話語。

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樣執著,在大多數人眼裡,唱戲只是一項愛好。或者再俗套一些,那只是一門吃飯的技能,猶如考卷上夫子紅批的分數,只消混過及格線就好,而超過多少,從來就不重要。

他的師叔現在已經歲月靜好,谷蘊真不能打著任何的名義去攪碎別人安穩的生活。

如若黑暗的盡頭依舊沒有希望呢。

許是谷蘊真沉默太久,黎君故實在看不下去,起身說道:「安安,我這裡還有幾套以前唱戲留下來的行頭,你過來一下。」

谷蘊真便跟著他走進裡屋,黎君故打開一個獨立的衣櫃,抬下巴示意道:「你坐鏡子前頭。」他不知道要做什麼,但還是依言乖乖坐下,等到黎君故眯著眼睛幫他上妝時,他就有些惶恐了,不安地問:「師叔……這是何意?」

黎夫人拿著幾枝杏花從門口走進來,一見這場面就忍不住笑了,她一面插花,一面笑道:「君故啊君故,我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想畫你戲台上的意氣模樣。你倒好,逮著辛辛苦苦來找你的小孩上伶人妝,盡欺負人家不懂事。」

「嘖,安安長得好看,我還真只是想看看他唱花旦的模樣,怎麼就是欺負了?當你的油畫模特只是順便的嘛,安安肯定不介意的。」黎君故笑著跟夫人鬥嘴,化妝刷在谷蘊真的眼角上輕柔地掃過。

谷蘊真微微出神道:「我也好久沒有上過伶人妝了……」

他的師叔笑了笑,說道:「我師兄和師姐年輕時的樣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你生得標緻,化完妝只會更驚艷。」谷蘊真合上眼皮,黎君故看著他那張眉眼熟悉的臉,心中微嘆,又說:「師叔現在還記得的,怕也只有這些事了。」

谷蘊真睫毛微微一動,低聲說:「沒關係的,師叔。」

這簡單的一來一往,是委婉到極致的拒絕,也是極度無可奈何的接受。

黎君故幫谷蘊真掃眼妝的手忽地一頓,他拿起梳妝檯上的手帕,輕輕把那形狀漂亮的眼尾無聲暈染開來的水漬擦了擦。

他輕聲說:「抱歉,安安。」

谷蘊真說:「我母親因病去世。父親也在七年前就逝世了。」

黎君故緩了緩:「生死有命,時運在天。」

谷蘊真就不再說話了,也許方才那句話是他最後的一次孤注一擲。黎君故實在無能為力,他隱隱知曉谷蘊真的目的,但自己如今已經不可能再重操|舊業,回到戲台子上。

再則,現在的時代里,戲曲本就凋敝零落,無人問津。谷蘊真若真要在這條路上不依不撓地蹣跚前進,根本沒有出頭之日。

但他沒有出言相勸,因為不管是師兄還是師姐,他們的秉性都太執著。而谷蘊真不論隨了哪一個,要說服他放棄都是很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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