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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有恩必報,清清楚楚的性格倒是令林聞起微有怔愣。待谷蘊真走遠,店小二出聲提醒幾句,他才猛地回神,又搖頭失笑,方才自己居然覺得谷蘊真與白歲寒的性格有些相像。
不,不是性格,應當說是為人處事的方式。
用恰當一點的形容來說,就是非常像在同一個人的教導下,形成了這種「錙銖必較、涇渭分明」的性子。
不過同樣是涇渭分明,谷蘊真顯然比白歲寒要柔和許多,至少他還給人對他好的機會。而白歲寒卻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裝得滴水不漏,根本不願接受來自外界的善……愛意。
他回想起那枚險些被丟棄的扳指,微微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自己這樣鍥而不捨的窮打猛追,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林聞起在暮色蒼茫的街道上行走,遠方一線雲天相合,色調蒼黃,幾片樟樹葉在道路兩邊被風吹遠。他揚手比在眉間看了看,恨今日天清氣爽,夜風怡人,叫他找不到任何藉口。
但他還是在那個三岔路口停留片刻,然後轉向了通往鞋兒胡同的那條小路。
「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他默念著這段話,又想,何時他才能得到容許靠近的信號。
哪怕只是允許他接近短之又短的一毫釐也好。
白歲寒的家門依舊緊閉。林聞起先禮貌地扣了三下,意料之中地沒有得到應答,他便從口袋裡拿出某次厚顏無恥騙來的鑰匙,咔噠一聲打開陳舊的門鎖。
推開木門,裡頭一片冷冷月色映台階的景象,光火昏暗,離得太遠。林聞起剛轉身關上大門,便聽到那邊光亮的那處傳來猛烈的一道聲音,像是摔倒。
他走到裡屋,腳邊忽然一滯,抬起鞋尖,發現地上有水漬正在蔓延流淌,心頭便緊繃起來。這屋子裡沒有開燈,什麼都看不分明,於是他伸手在牆壁上摸索著,很快找到電燈的開關,便乾脆利落地直接打開。
年久失修的老屋裡,燈泡底端爬滿黑鎢的電燈也並不明亮,這先天不足的燈光,卻映得白歲寒的腿白得刺眼。
屋裡放著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浴桶,而白歲寒披著單薄裡衣,冷臉站在一旁,地上滾落一個木桶與一把勺子。
這滿地的水已經告訴林聞起方才發生了什麼,所以他沒有說話,只是走近去,一言不發地撿起木桶,轉身出去。
白歲寒按著自己的眼睛,慢慢地適應鋪滿屋子的白熾燈光,他夜間習慣不開燈,林聞起來了就必定要開。抗議無效,辱罵無效,服軟……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