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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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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鬧,已是深夜。池逾熄了燈,兩人在一張床上各自睡下,谷蘊真正昏昏沉沉地快要陷入睡眠,池逾忽然喊他:「蘊真哥哥,蘊真,安安……」

「……幹什麼?」他實在懶得理這無賴的人,意識還扒著周公不肯放手,聲音迷迷糊糊。

池逾說:「范余遲這個假名,原先是我父親的。」

谷蘊真的精神便又回來了,他轉過身,在如水的夜色里和池逾對上視線,他應道:「嗯。」

「早年我家經商,信奉避其鋒芒,外不露富,內不怠親。我父親又是讀書人,多少對銅錢來往有些看不起,所以在陵陽一直用這個假名,談生意時也多戴面具,不露真面。後來戰爭來了,他去南方出差時失蹤,『范余遲』這個人那段時間是我家分廠的蘇先生在用。之後我漸漸長大,按照我媽的意思,就接替了這個名字。」

池逾說得很緩慢,聲音沒什麼起伏。但谷蘊真知道,沒有誰願意頂著無數人的指責,只在背後默默發光。

而比起被罵「一事無成的膏梁紈絝」,池逾大抵更樂意別人誇他青年精英、商界奇才。

他輕聲問:「這樣一直戴著面具,不累嗎?」

「累倒是不累,就是被有些人揣測說我是五十多歲的老頭兒那時候比較委屈。」池逾話不過三句真心,立即要調笑,表示自己實在頑強,不會受傷。

谷蘊真沉默半晌,冷哼道:「你不要我關心,就再不要在我面前刻意露傷疤。」

他的手背忽然一暖,是池逾越過薄被輕輕覆了上來。池逾的拇指指尖在谷蘊真右手虎口邊不停地摩挲,谷蘊真忍不住抗議道:「……你幹什麼!」

「我在醞釀啊。」池逾聲音帶笑,道,「怕你睡著了,給你一點肉|體上的刺激。」

不知道這混蛋在醞釀什麼,谷蘊真是要被搓出火來了,渾身都燒。他縮手又縮不動,幾乎抓狂,嘴上矜持,說不出口,只好在心裡大罵姓池的不要臉。

池逾終於打破靜默道:「谷蘊真。」

谷蘊真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唾沫,緊張地回:「嗯?」

他的聲音染上一縷困意,隔的不遠,略顯低沉:「說來奇怪,我去國外那麼多次,卻沒有哪一次像這樣,日日夜夜都在期待回鄉的。」

濃黑的夜色里,雙方的呼吸都平穩和緩。谷蘊真艱難地分辨著夜色與黑眸的細微差別,然後無聲無息地,往池逾那邊挪了挪,這才在朦朧的光里看到了池逾垂得很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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