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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籠上輕霧般的紗織窗簾,回過身關切地問道:「昏迷了一整天,只給你餵了點蜂蜜,你現下餓不餓?是冷了麼?我給你加件衣服,待會廚房會送晚飯來。」
白歲寒一言不發,只入神地看著他,但他從未那麼認真地看過林聞起。不管他是出於哪一種動機,林聞起屬於商人的敏銳感知到一絲不同尋常,他憑著直覺走向門口,說:「我去廚房看看,說要八點送來,他們也太磨蹭了……」
「林聞起。」白歲寒及時出言止住了他開門的手,他的聲音還有些大難過後的虛弱,但仍非常悅耳,那是住在林聞起心窩裡十年的嗓音。
他好像笑了笑,說:「把門鎖上吧。」
林聞起一邊聽從他的話,一邊拿起冰涼的銅鎖,栓住合攏的門,他的動作有些緊張,聲音也是:「……為什麼?」
白歲寒已經坐起身,盯著林聞起的後背,笑的模樣很不明媚,如同一朵不合時節的盛放的花,他道:「為什麼?哪有什麼為什麼?過來。」
林聞起就真的乖順地走了過來,白歲寒指著床沿,他就坐在床沿,如此聽話。白歲寒垂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活動著酸痛的關節,又挽起掉下耳側的長髮,抬起頭時,神色略微變化,他問:「這裡是哪裡?」
「我家。」林聞起驀地一驚,因為白歲寒主動握住了他的手,他遲疑地看了一會,心裡頗為猶豫地化開一點甜蜜,雙手相扣,總給人如在雲端的飄飄欲仙之感。
然而他還沒有消化完這一點甜蜜,白歲寒就拉起他的手,送到唇邊,低頭親了親。這一下親得林聞起猝不及防,他驚得睜大雙眼,忍不住說:「你……」
白歲寒沒有接話,輾轉著從手指親到手腕,一邊解著林聞起的袖扣,一邊用另一隻手去掰他的肩膀。林聞起極為恐慌地被一個病弱的患者捉住領子,掐到面前,白歲寒看都不看他一眼,張開嘴唇便壓上來,粗魯又隨意。
「……」還沒有什麼深||入的觸碰,林聞起的理智已經開始崩潰,他一掌推開白歲寒,隔開兩人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人微揚的眼尾,喘著氣問道:「你怎麼了?」
「問這種蠢問題,你又怎麼了?」白歲寒反問回去,他攏了一把長發,似乎此刻他又不憚於暴露出那道深刻的疤痕了。那張臉在逐漸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賞心悅目,尤其是經過短暫的廝磨後,他正嘴唇鮮紅。
他又笑起來,唇角微勾時,像極紅的牡丹慢慢地捲起了花瓣,他的眼瞳里好像全都是碎裂的星辰,晃得人頭昏腦脹。林聞起本就喜歡他許久,想了念了不知道千百回,他的多疑、他的敏感,只因白歲寒一個含情的眼神就可以輕易遺忘。
可以說只要白歲寒願意,無論扮演什麼角色,便是生生剜走胸膛里正在跳動的心,他都求之不得。
而為什麼,林聞起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他只是在這一刻,被久困心房的情意摘去了界限,挖走了清醒。而有人正在給他脫去插著鑰匙的囚愛枷鎖,有人想要用清水洗去他刻在骨子裡的深情紋印,有人妄圖一勞永逸,分道揚鑣。
用一種最不可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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