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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說緣分未到時便儘是錯過,池逾還不信。今兒卻徹徹底底地體驗了一回什麼叫無緣對面不相識,他從早上五點到下午五點,從池家跑到警察廳又跑到中心醫院,愣是跟谷蘊真完美錯過,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原本心中憂思,經此一磨,乘著暮色都沒了脾氣,把車開到斜陽胡同口,坐在最近一戶人家門口的小板凳上等人。那人家有個穿汗衫的老頭,搖著扇子道:「年輕人,你等誰啊?」
「谷蘊真。」池逾說,他發現念這名字,好像可以緩解一點過火的擔心,於是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哦哦,原來是蘊真的朋友啊。」老李看了看他,又說:「他家昨夜進了賊,大半夜的也不安生,鬧到凌晨才沒動靜,蘊真跟去警察局錄口供了,你得再等會。」
池逾便慢慢點頭,聽老李搖頭晃腦地繼續說:「那個毛賊最近總在胡同里徘徊,估計是早就盯上了家裡人少的人家,嘖。他還以為咱們蘊真是只小白兔,不知道人家長得文弱,揍起人來可一點都不像個娘們。」
池逾睜大眼睛,老李便笑道:「蘊真是把那人押到警察廳去的,你別擔心,他沒大事。」
池逾便好像微微鬆了一口氣,但依舊掛心,盯著胡同口。等到那個身影在遠處終於出現,他覺得自己不知道在哪裡雲遊的心臟總算是跌跌撞撞地落回了胸腔里。
谷蘊真許是遠遠地便看見了那輛車,所以早就知道池逾在這裡,只是還在奇怪原因,眉頭微皺。他走到那顆大樹下,就見池逾闊步朝自己走來,那張俊氣的臉上沒了微笑,氣場竟強得令人畏懼。
「你怎麼……」
「你去哪了?!」
兩人同時開口,話音糅在一起,到底池逾更強勢,氣急敗壞的語氣占了上風。谷蘊真覷他的面色,回答說:「我去你家告假,不能無端曠課啊。」
池逾上下將他盯了一會,居然沒發現傷口,但是谷蘊真手裡提了一袋子的傷藥。他一言不發地接過塑膠袋,谷蘊真莫名被他略顯陰沉的氣場震懾住,沒有再試圖說話,領著他往家裡走去。
谷蘊真的小四合院住了很久,院子裡擺了許多盆栽花卉植物,原本春季里百花含苞,是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現在花盆卻被打翻幾個,橫在石板上,泥土四灑,一片狼藉,看著十分不美觀。谷蘊真沒來得及收拾,歉意地笑了笑,說:「我家原來是很整潔的。」
池逾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心裡很是複雜,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原本沒看到谷蘊真的時候一直在憂心忡忡,怕他這裡不好那裡不好,現在見到了,他卻似乎什麼都不能說。
好在谷蘊真變得善解人意,並沒有追問他為什麼來這裡。他打開電燈,把傷藥放到木桌上,坐在那兒,微微垂睫,將外頭一件薄外套脫了,右手臂袖子上幾道血痕便觸目驚心地撞入眼中。池逾目不轉睛地看著,谷蘊真從一邊翻翻找找,拿出一把剪刀,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谷蘊真看著池逾的眼睛,眸中微動,請求道:「池逾,幫我剪一下袖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