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頁(1/2)
「世人如若毀謗,一律歸為忌恨。」
他走出很遠,谷蘊真才里在槐樹下,抬手輕輕地擦了擦眼角,又仰頭去望天際被夕陽描金的雲霞,不免由方才那幾句勾起心思,胡亂地想道,池逾坐的是飛機,所以他是否就在自己現在看的那一朵雲裡頭。
也好隔著十萬里的高空冷風,
與自己相望傳情。
夜幕低垂,歸家後,谷蘊真把白歲寒睡過的床鋪整理一遍,準備明日清洗。他才把薄薄的被褥掀起來,一樣什麼東西就被甩到了地上,發出沉悶的砰咚一聲響。
他放下被子,打開電燈,在屋裡繞了兩圈才在角落裡捻出一個鴉青色的富貴紋飾錦繡香囊來。谷蘊真隔著布料一摸,只覺得裡頭的東西質地堅硬,方方正正的,形狀倒很像印章。
錦囊的帶子系得松松垮垮,谷蘊真一時沒忍住好奇心,往裡頭瞟了一眼,發現確實是一個小巧的壽山石印章。他以為是無物三友用作落款的圖章,於是拿出來放在燈下,想看得更清楚些。
前幾日他才在林聞起身上見過無物三友的款記。
但一看之下,谷蘊真卻慢慢地睜大了眼睛。
這枚印章一定已經使用過許久,而且它的主人似乎對它並不珍惜,以至於邊邊角角還有磕碰出來的不規則碎口,而底下印字的那一面,被陳年的硃砂染得深紅終年不褪。
但那四個小篆體的字卻是:
――林聞起印。
屋外噹啷一聲,拐杖觸地之聲倉促傳來。谷蘊真拿著錦囊匆忙趕出去,果真在冷冷的月色下見到了白歲寒。他立在門口,臉上是一片微露不安的焦灼,他原想立即張口問話,但視線一碰到谷蘊真手裡的東西,就自動息聲,只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谷蘊真把錦囊遞到他手裡,白歲寒接過之後,拉開系帶把印章拿出來,垂眼看了許久,低聲:「謝謝。」
「這是林聞起的私人印章。」谷蘊真說。
「是。」白歲寒動了動唇角,但是沒有笑,他用那個印章在手背上緩緩一按,白皙的皮膚上便落了幾道斑駁的不完整的紅印,他說:「你應該知道,他纏了我很久,有時候他會來我家住。」
谷蘊真沒說話。白歲寒渾然不覺他與林聞起心有靈犀地做了類似的事情,只一味地壓著眼睫,沉悶地坦白道:「有一回他在客房把這個落下了。」
「這東西比起他送的那些金銀珠寶、珍器古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因為值錢的東西在白歲寒眼裡是冰冷無情的,而不名一文的物件,他觸碰時,才能勉強拿到一點溫暖。
谷蘊真忍不住道:「師兄,你為什麼……」
白歲寒驀地掀起眼皮看向谷蘊真,在如水的月色下,他眼波晃動,右臉上猙獰的疤痕如同鬼怪的獠牙,吞噬著那張好看到幾乎妖艷的臉。
「沒有為什麼。」他只那樣靜默了半晌,便轉身離去。
而谷蘊真站在原地,總覺得方才的白歲寒是欲言又止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