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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蘊真斂去心底的一些酸意,將池在的話反覆想了想,發覺這少女確實冰雪聰明,至少比之她哥哥的榆木腦袋,真不知道要開竅多少倍。
這一夜無夢無事。
翌日大早,正是回程,天公不作美,又下起小雨。谷蘊真臨走前還是去買了平安符,自己額外題上字,拴上深紅色的流蘇與平安結,親手掛到那棵披數點紅、承萬段願的菩提樹上。
他才掛完,瞥見池逾穿戴整齊地從迴廊里轉出來,這人確實生得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倒無怪能夠有招蜂引蝶、遊戲人間的底氣。
池逾正安排人把東西都搬到車上,遠遠地看見了谷蘊真,略一思索,大步走過來問他:「蘊真哥哥,你怎麼回陵陽去?」
他的稱呼十分有敬重的意味。谷蘊真幾乎有些感動了,一手虛虛地拿著平安符,應道:「我坐火車回去。」
「綠皮的那種?那多擠啊,不精緻,半點都不適合你。」池逾捏著下巴,修長的手指在唇下一抹,俯首笑道:「不如同我們一起回去?既順路,又可以聊天解悶兒,還有美人可看,不會厭倦的。」
谷蘊真疑惑問道:「美人指的是池在嗎?」
池逾挑眉接道:「不,美人指的是池在的哥哥。」
「看來我的審美水平到底太傳統。您這殘缺美,我可欣賞不來。」谷蘊真低笑著說,他鬆開手指,平安符便緩緩隨風飄起,金色的字體在枝頭閃爍不清。
池逾原本無意看平安符的內容,只是隱約掃到一個熟悉的日期,於是猶豫片刻,又走近些,抓住那片紅軟的綢帶,細細地看了一遍。
丁巳蛇年二月廿二乘鶴自在而歸去。祈,清明雨上安好若初
他忽然有些緊張,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谷蘊真解釋道:「我原不信這些。但是我父親很信。既然來了,不妨也為他求個平安。雖他已為亡魂數載,也想盼其魂魄,天上安好。」
池逾還捏著那條平安符,久久無言。谷蘊真便靠過來,把輕軟的布條從他指間拿走了,兩人的指尖有意無意地碰在一起,池逾驀地掀起眼皮,說:「你……」
「我怎麼了?」谷蘊真迷茫地看著他忽然之間變得凝重的臉。
又似乎不是凝重,好像更像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無語凝噎,池逾收起手指,歪著頭閉了閉眼,覺得飛到臉上的雨絲有些涼。
他的聲音隨濛濛細雨微風一併吹入耳中,含著半分無奈與歉疚,問道:「所以我在望春院見到你的那一天,其實是你父親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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