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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明明只有一篇散文!」蘇見微大驚失色地抗議道。
谷蘊真瞪大眼睛,他惱羞成怒得頗有些神志不清,說:「是四篇!你要是早些寫完也就罷了,又沒有寫完課業,還在書房外面亂逛,跑到別人房間來翻翻找找,有這工夫,你的字一早就練完了!」
蘇見微就耷拉著腦袋出去了,還撇嘴指責道:「公報私仇。」
谷老師確實公報私仇,因為他除卻用作業來堵蘇見微的嘴,也不會用別的什麼方法了。他手指還收在口袋裡,指腹捏著照片和草稿紙,掌心滾燙。
池逾這個人……
他到底在想什麼。
一天下來,臨近黃昏時,谷蘊真從池府回家。他的師兄暫時借住在斜陽胡同,雖然當初谷蘊真提議時白歲寒被一口回絕,但病人次日就又發燒,並沒有力氣走人。之後反反覆覆,白歲寒這場小病居然一直沒有好起來。
谷蘊真擔心得要命,每天回去就順便去同仁堂抓藥,再買一袋子蜜餞。他知道白歲寒最不喜歡吃苦。但他又不信任西醫,厭惡針頭和膠囊,於是每回只能捏著鼻子喝藥,再用一顆遲來的糖中和掉苦澀的藥味兒。
今天買完藥出來,拐過一條街,快要到斜陽胡同時,谷蘊真居然看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人。那人剛從一家紋身店裡出來,又從口袋裡拿出煙盒,撕開包裝,抽出一根細長的香菸,只夾在指間,不再有別的動作。
谷蘊真走過去叫他:「林老闆?你怎麼在這裡?」
林聞起抬起眼眸,不知為何,谷蘊真也覺得他眉宇間有種說不出的疲憊,竟與白歲寒近來的神色類似。他思索間,林聞起習慣性地笑了笑,說道:「我剛出來,你應該看見了。」
「刺青……?」谷蘊真糾結地皺了皺眉頭,目光在林聞起身上游移,他說:「你似乎不像是會喜歡刺青的人。」
林聞起眉梢一動,笑道:「我只是聽說,圖案一旦紋上了,就永遠都洗不掉,我倒偏愛『永久』的這個特點。」
見谷蘊真疑惑,他便伸出手臂,挽起衣衫,只見他的小臂內側,落著一方印璽大小的鮮紅,那塊皮膚已然康復,於是印章的圖案就愈發清晰。
竟然是方方正正的一個紅白小篆字落款――無物三友。
谷蘊真驀地睜大眼睛,幾度欲言又止,他看著林聞起稍顯溫柔的低垂的睫毛,模糊地問道:「你想必很喜歡這個畫家吧……否則怎麼會紋他落款的印章花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