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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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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立即拉著池逾的小臂,激動地抖著鬍子道:「少爺,你說什麼胡話呢,人剁肉剁了十幾年,那身材和手勁不是越來越強壯嗎?您可別跟他動手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池逾揚眉道:「所以我任他捶了?我活該?!」

他說著,推開池夫人緊閉的房門,管家在後面心驚膽戰地看著,呆滯片刻,拔腿就跑。枉費他六十多歲的老腿,跑得氣喘吁吁,終於飛奔到了自家藥堂,吩咐道:「小五小六!快快快,把跌打損傷的藥全都抓一帖,雲南白藥筋骨貼什麼的也先預備著!」

在櫃檯打瞌睡的小廝一邊忙一邊問:「管家先生,這又怎麼了?小姐的腳不是已經好了嗎?」

「大少爺馬上就不好了。」管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道,也不知道池家造的什麼孽。原先池淵還在時,池府一派其樂融融,卻如今整得如此母子情裂,骨肉相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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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逾跪在地板上,背脊挺直,這樣僵硬的動作讓身上的創傷撕扯得更痛。但他在池夫人房裡,便好似失去痛覺,對什麼都無動於衷,只望著自己的生身母親,腦中翻滾著陌生的酸澀。

老劉把染滿血的鐵藤條丟到檀木托盤上,冷冷地掃了池逾一眼,轉身摔門出去洗手,這人或許認為沒有讓池逾醜態百出是件很丟臉的事,代表他行刑做的還不夠狠。他一摔門,內室的幾個人都同時一動。

地上的池逾渾身一抖,那是身體的應激反應。畢竟他受了許多年的折磨,雖然靈魂已經無畏,但身體還沒有擺脫從最初就刻進骨子裡的懼怕。

斜倚在床頭的池夫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她原先一直半睜不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見他被打得血肉模糊卻一聲不吭,卻到現在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她看池逾的目光總是含著憎恨。

一旁垂首侍立的雪月雙手發顫,臉色雪白,緊咬下唇,似是被這麼血腥的場面嚇到了。雖然她已見過許多次,但依然會驚於池夫人對待池逾的狠絕程度。

池夫人開口問:「你昨晚去哪裡鬼混了?」

池逾如實回答道:「衷山溫泉賓館。」

一道尖銳的冷笑聲從池夫人喉間刺出,她沙啞地怪笑了一會,恨聲嘲弄道:「你倒懂得享受,才回來就迫不及待地鑽到美人窩裡去了,斷奶就忘了娘!」

池逾縮了縮手指,沒有反駁,只定在那裡,像一尊沒有七情六慾的大理石雕像。

池夫人慣於用言語傷人,因為她年老體衰,重病纏身,不能再像年輕時那樣親自動手,所以只能磨練唇舌,說出口的話便日復一日地被等待中滋生的絕望磨利削尖,再用力地扎到池逾的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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